“冷静！”
听见声音扭头的晓无常：？
哪来的大炮？
偶然间看了一眼玩家情况的主持人：？
轰我的？这么不客气？
不等她发话发难，就看两条醒目的播报出现在高空之中：
【游走NPC『流浪的信息商人』正在介入副本……拦截失败】
【游走NPC『叛臣』请求加入副本……请求认定成功】
主持人：？？？
这两位来干什么？一个一句话不说直接跟个大卡车一样撞进来了，一个开了更高级权限自己同意了自己的申请，有没有人尊重一下她这个副本主人啊喂！
主持人刚翻了半个隐秘的白眼，就见两个高大的、染着寒风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己对面。他们躲着镜头，那个明显上了年纪的女子摘下一半的众生面，向她毫无笑意地笑了一下。
她的声音并不被话筒收录，但清晰地传入了主持人的耳中。
“暂停直播奎恩·莱特尼斯女士，我们需要就那位大人的隐私权问题和您进行讨论。”
“主人叫我带话，”乌玉砚机械地说：“如果因为你导致芈兮兹菲尔大人没了安生日子，他绝对会杀了你的。”
主持人翻完了剩下半个白眼，认命地暂时关闭直播。
白亦墨那边看这情况反手把炮拆成了金属块又收起来了，赤若冥也放了心。
不知是听到了新来了游走NPC，还是看见白亦墨收了炮轰飞艇的打算。
“什么情况？”
琉璃影左看看右看见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原地拔了根狗尾巴草掉嘴里的秦空流拍了下肩，听到笑嘻嘻的：“恭喜你，可以多放两次烟花了。”
“爆了两个新角色呢。”秦空流掰着手指，回忆刚才听到的名字，感慨：“叛臣和……芈兮兹菲尔？有没有人舟卜忑语学得好，这个又是什么职业，来解码一下。”
这两个可都是玩家群体未收录的NPC，搞不好能挖出什么大料，有利于后续的游戏呢。
接触到秦空流疑问的眼神，琉璃影连连摆手，说：“别看我，我没学。斩尘剑是著名的不碰魔法，到现在一个技能卡都没用过。那两位是新玩家，世界观学没学完都不知道。只有……”
他看向某个著名肝帝。
而肝帝在看赤若冥，皮下隐隐有红色涌动，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
“催一下。”他说。
赤若冥眨了眨眼，试探性用扩音音响平和地问：“是有新来的朋友吗？”
“……”
没人回答他，飞艇上的人似乎被隔进了静音的房间，对房间之外的事充耳不闻。
晓无常却知道他们是装的，他的音响可是特地制作的，为了防止有人耳聋或是装聋，加了十几种穿透和传音的魔法，连天生的聋子都能听见从那里传出来的话。
不过是几层铜墙铁壁，轻而易举就能穿透了去。
晓无常冷笑一声，朝赤若冥建议道：“你把面罩摘了，换成临时众生面。按你的身份，想想该怎么处理浪费了你的时间还晾着你的……”
他斟酌了一下，说：“……前同事。”
赤若冥瞥了一眼秦空流那边，确认了她没再拿出那些蘑菇，边摘了口罩边随口问：“哪个身份？”
“最近最躁动的那个。”
赤若冥回忆了一下那个状态下自己的心态，大概会认为时间就是金钱想浪费时间的人都该死，于是估量着说：“这么说的话是有点恼怒。”
但他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摸着手中的众生面在进一步思索，眼中有几分失神，像是注意力不在这里。
晓无常发现了他话里有话，问：“所以你要说什么？”
“我现在挺喜欢浪费时间的。”赤若冥回神，认真地说。
过去的某个他是过去，现在的赤若冥只享受摸鱼摆烂消磨时间。
“……”
见晓无常欲言又止，赤若冥追加问：“你不觉得浪费时间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吗？”
晓无常：“不觉得。”
这几句话的时间，上面的三个家伙该聊完了。
“那真可惜。”赤若冥感叹一句，将众生面扣在自己脸上，重新拾起话筒，声音低沉了不少，暗藏着几分不怒自威：“主持人小姐，乌玉砚还有……叛臣？”他轻笑一声，继续说：“恕我暂时只能如此称呼你。三位聊完了吗？我想咱们该开始游戏了。”
他用的是陈述句，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命令。
开始游戏，不然我会不耐烦的。
虽然不是真的不耐烦吧……
不知是他的话真的起了作用，还是那边恰好谈完了，主持人的那面屏幕很快亮起，三把并排的椅子，主持人坐在中间的椅子上，面上不再如刚开始那般明媚。
“请容许我介绍一下两位特邀观察员……”
她拉长了音，看了一眼左手边的机器人乌玉砚，又看了一眼右手边捧着茶杯，将众生面掀起一个小角的叛臣，主持的话直转极下：“各位看官还不该知晓他们的故事，所以带过。”
玩家弹幕自然是哀嚎一片，明显愉悦了主持人。
她又笑了。似从戏耍玩家这件事上发泄了从同行那里得来的怨气。
“好了，咱们言归正传，由我来给大家介绍本次节目的规则。”她说着，山上的雾气渐渐飘去，露出可被人轻易数清楚的山梯。
“在数次采访咱们的玩家之后，我发现有许多来自有修仙传统的世界的玩家都经历过一件事，那就是走问心路，当然也有叫天梯或者引仙梯之类的。所以我们在演播室里也搭建了这样一座天梯，请各位玩家走过，并留下自己的故事。”
秦空流拍了下拳头，说了声：“我也爱看这个题材的小说！”
琉璃影跟她碰了个拳头，兴高采烈地说：“我也是！”
斑斓吐出一个泡泡。
“我也！”
于是这仨现场开始分享起了平时看的小说，建立起了讨论小组。
结果秦空流爱看唯我独尊杀杀杀，琉璃影爱看你爱我来我爱你的言情小说，斑斓顶着一张清冷绝尘的脸，报出了几个十八岁以下不能看的禁书。
讨论小组原地解散。
白亦墨在给赤若冥科普，得到几个类似原来是这样的感叹。来自这类世界的两个玩家才仿佛与己无关，卿斩尘还记不记得那些事好不好说，晓无常则一脸不耐，刺满咒痂的脸上又多了几分阴森。
“本次下午茶主题：走过一百零八层阶梯，问心、问己、问世界。每一层阶梯都有一个针对玩家个人而生成的幻境，考验大家的心性——这可是问心路的基本作用。除第一层外，每十八层阶梯各位玩家需要抽取一张卡牌，里面可能是一个问题，一次大冒险，也可能是一个debuff，当然也有开出特权卡的可能。”
随着主持人发话，每十八层的阶梯被无限拉长，仿佛将山斩断成厚厚的切片。
第一个平台在众人脚下生成，主持人小姐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拿着厚厚一摞卡牌洒在半空，随机抽出了几张展示给现场及直播间里的玩家。
“特权卡包括常见的SSR道具或技能，不常见的也有，可能开出某个游走NPC的承诺，可能开出直接通关的特权，也有可能开出只属于本届天梯赛的‘小秘密’。”
那明显是信物了。晓无常终于来了兴致，目光快速扫过背面朝己的卡牌们，不知凭借着什么，最后盯住了其中一张。
主持人呵呵笑了笑，将空中的卡牌重新合拢。
“越往上的‘停留层’越有可能开出特权卡，前三次抽卡不可能抽出特权卡。”
那就是最少要登上五十四级台阶才有可能抽到直接通关的卡，或者信物。
叛臣饶有兴致地从玩家的眼神与弹幕中读到贪婪，刚要笑，就下意识去看那戴着空白众生面的身影。
窥不见其心思的人直挺挺地立在那，像是一座不融化的冰峰，与记忆里那道威严的身影飞速重合。
她本能性地抖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又暗道一声没出息。
他早已不是他了。
“本栏目开播至今仍然保持着百分之零的玩家死亡率，我们的宗旨是只诛心，不见血。”
主持人颇为骄傲地说完，将卡牌背朝下摊开，虚影的她带着飘浮的卡牌来到赤若冥面前。
“游戏开始，各位玩家请抽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