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什么的只要有张嘴和相应的技能,都能干。
“请容许我为你驱魔,一次十银币,不成功不要钱。”他忽然话锋一转,瞬间功利起来,魔杖一转指向柜台内的金饰。
无形的手托起那些或粗糙或缺角的廉价合金首饰,在空中上下起伏旋转、变形、漆黑的、脏污的杂质渐渐析出……
“够了!”壮汉想要制止,还没发作起来,就被赤若冥不留情面地打断:“我想过你这卖的没什么真的,但没想到一个真的都没有。”
一整家店的饰品加起来就析出一小块劣质金属,太黑了吧。还有这加工方式……
赤若冥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有些恶心。
他动了动魔杖,那些浮空的金属与杂质又落回展示盘中,摆得有些别致。
从老板的视角看不出什么东西,但从顾客的视角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舟卜忑语——我是个骗子。
“算了,这单生意我不接了。”赤若冥高傲地甩了甩手,霸道无理地指示:“赶紧让我进去,我可定了一大批货。”
“进你个头——”壮汉怒了,猛然翻身过柜,那把斩煞刀先身体一步斩向赤若冥的身躯,赤若冥都能看到从刀中先刀气一步冒出的怨气。
他后撤步躲开,又抱着小杰接连后退,引得壮汉持续跟进,直到将全部身形都暴露在了白亦墨身前。
白亦墨也没含糊,毫无存在感地出现在壮汉身后,手刀砍向壮汉脖颈右侧五厘米处,一掌便劈晕了那玩家。
轰隆一声,如泰山倒地。
“我还以为能正常进呢。”赤若冥本退到了店口,合上店门,又慢悠悠地走回来,踢了踢壮汉逐渐消失的躯体,感慨地说。
认知重构师,技能【认知操纵】,可通过诸多途径篡改使用玩家在他人对他的认知。性别、声音、位置、体型皆可篡改,篡改程度受玩家等级和职业等级的影响。
白亦墨转头看向那个顶天立地的柜子,说道:“你别激进,能正常进。”
柜门微微扭曲,待下次眨眼时变成了一扇打开着的卷帘门。
房间里再不见那壮汉的身影,似乎早就逃了。
“这桌椅包了浆,但保存得完好,这些老物件上有层灰,店里的整体布局也有些老气,说明这店开了很久。”
赤若冥说出自己的推断:“他只是个玩家,并不是这店真正的主人,却偷换货物,将那些饰品都换成劣质品。”
那杂质中有塑料,加工的方式也特殊,不是这个时代的魔法能做到的。
舟卜忑没有塑料,也做不出那样的合成材料。
这样的话那些合成首饰只能是作为看店人员加守门人员的玩家调换的。
赤若冥不敢想等真正的店主回来,面对被调换的饰品,面对买了假饰品回来质问的顾客,该有多么绝望。
所以他有些生气了,尽管晓无常跟他聊过经常有玩家会偷或抢NPC的东西来积累财富,被NPC发现了会被记录,累计一定金额会被游走NPC【治安官】针对,不被发现就没有任何问题。
“副本会重启,重启过后钱和物品又会回到原主手上,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措施,所以玩家们这么干没什么负罪感。”——这是二人线上聊天时,晓无常的原话。
赤若冥当即觉得不对,一个副本最多可以持续一个月的时间,若抢了钱财和资源,那那些NPC该怎么活?
“大部分人不会抢干净,会留一些。对大多数玩家来说,游戏是游戏,NPC是数据,数据没有生命,数据会重生,死几个都无所谓。”过了会儿,晓无常又发来一条消息:“玩家们也不在乎自己死了多少次,反正能复活。”
他的本意是想告诉赤若冥在重生游戏里不用太过循规蹈矩,也不用太过有良知,会很累。
又过了一阵,赤若冥回他:“知道了,”
舟卜忑上来了新的一种鬼魔,不怕死也更有倚仗,也不知道比之其他鬼魔,谁对舟卜忑大陆及它的臣民的威胁更大。
“他……”小杰低头伸着脖子看着壮汉消失的方向,想说什么,被赤若冥制止了。
“走吧。”他说,率先走出了卷帘门。
三人离开后,小店回归寂静。
弱光从外头的层雾与窗缝中钻进屋中,在地上打下一条狭长的白线。
白线里生出一条黑色的影子,带动着地板缝里的尘埃与废土一起躁动,它被无限拉长,被光与影鞭挞揉搓,最终出了个人形。
黑色人影拄着黑影斩煞刀从地上爬起来,扁平化的脑袋环视一圈,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灰,灰在空中凝结出了几个字。
“呼,真难搞。”
【灰贼!你又逃过一劫!】
【刚才那两个是老好人和他的小跟班吧,他们参加这场游戏了?怎么看不见他的直播开播?】
【我看着也像】
【那个小跟班好认,流浪者就那几个,这身高一看就是他】
【nonono,那个白发的可不是小跟班,打人特别狠】
【这局一共30个参赛者,只开了二十一个直播间,都有直播屏蔽权限】
【不会吧,这是一阶局,哪有那么多人能搞到屏蔽权限】
【别人我不知道,那个白亦墨一定有,他前两天把23号竞技场那帮毒瘤全揍了一遍,后来系统只能从其他竞技场给他调人来打了】
【对对对,我开的随机匹配被调剂过去了,差点被割头了。后来在观战席看来好久,招招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要不是那个老好人来了把观战权限关了,我能一直看下去】
【哪有那么夸张,那不就是个小孩吗?】
【不】
【你们太制造焦虑了,那俩连灰贼的把戏都没识破,还夸下海口说让灰贼一个人也骗不了,这不纯闹笑话吗?】
【他俩看着也是神奇商人阵营的,没必要闹那么僵吧,所以发现灰贼还在这也没管】
【你们别造神了行吗?他俩怎么看都是普通玩家,还捞了个与剧情无关的小孩带着,哪有什么实力】
【隙间人笑而不语】
【上面的当什么谜语人,我也是世界之间来的,也混了个帮派副手的位置,咋没听过这俩人】
【老好人确实没听过,但那个白亦墨……有点像那个】
【对对对,是有点像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被称为灰贼的家伙看了会儿弹幕,发现没几个为刚表演了一场愚弄秀的自己打赏,观众的注意力反而都在刚才那两个人身上。
这可不是灰贼要的节目效果。
灰贼摆出闭店的招牌,给门插上门栓,继续用灰尘摆成文字自语着:“不过若刚才那个混蛋真是那个老好人的话得通知其他玩家一声,神奇商人阵营里可没有驱魔师。还有那个流浪者……暗号对了,但不是没有叛离阵营的可能。”
“直播间不能传播涉及对抗的信息。”
“我需要去找泰修聊聊,看看怎么处理这两个定时炸弹。”
在灰贼展示自己的表演型人格,让直播间的玩家了解他的打算后,黑影晃晃,成了个朴素的底层力夫的形象,就要走向卷帘门。
下一秒,在黑暗中难以察觉到细丝斩断那力夫的肩膀,脑袋咕噜咕噜掉在不知何时已经铺好了的防水布上,顷刻间没了生息。
玩家死亡,一切职业技能失效,才叫人看到这位几乎不露真脸的玩家的真实样貌。
女,高颧骨雀斑脸,一米六左右的身高,穿的是舟卜忑风格的工服。
黄金的饰品从她的兜里被挤了出来,嘀哩咣啷个不停,一枚戒指在地上画了几个圈,停在一双皮鞋前。
玩家死亡,直播间也在同时关闭。
在彻底黑屏前,观众们听到了凶手平淡又凝实的声音,像一把刀切进他们的耳膜,引得一阵后怕似的恶寒。
那凶手似乎看到了他们发的弹幕。
“吾从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