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老师不打了，不打了，少英别怕。”

今天柏青青是被爸爸接回家的。她有点意外，一直问哥哥怎么不来接她，爸爸只是搪塞说回家问哥哥就知道了。

柏青青强忍着好奇和焦急回了家，正好看见哥哥从阳台上走回来。她没注意到哥哥的异常，只是蹦蹦跳跳着跑到哥哥面前，仰起头问：“哥哥，你今天怎么不去接我？今天幼儿园发了小蛋糕，我本来想留给你吃，但是老师说不可以留，我只好自己吃掉了。”柏青青扒拉着哥哥的手，有点想让哥哥抱她起来。

只是耿少英这时候哪能抱得起她？他身后的伤上了两轮药，趴了大半日，才勉强能下床慢慢走。可是他又不能跟小女孩说自己挨打了，正为难着，只听柏阅冬道：“青青，哥哥挨了打，不能抱你。”

耿少英脸一红，几乎不敢看青青了。柏青青脸色也变了，扭头问爸爸：“是你打了哥哥吗？”

柏阅冬把她丢在沙发上的书包放好，不甚在意：“对，爸爸是哥哥的老师，可以打他。”

“但是你没有先告诉我！你怎么能不告诉我就偷偷打哥哥？！”柏青青生气地大喊。柏阅冬一怔，完全没捋清楚女儿话里的逻辑，为什么要先告诉她？

这时候，柏青青又扭头冲耿少英喊：“你为什么要让爸爸打你？你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青青……”

“我不和你好了，我不和你们好了！”柏青青觉得受了很大的委屈，仿佛是她挨了一顿打，眼眶瞬间就涨红了，伸手把耿少英往后推了一把。原本小女孩是没多大力气的，可耿少英本来就站不住，被这么一推，正好撞上身后的桌角，疼得弓起了背。

“青青！你怎么推人？！”

柏青青听爸爸的声音还不觉得怕，倒是看见耿少英一直站不直慌了，又拉不下脸来跟哥哥和好，干脆扭头跑回房间了。

柏青青又委屈又害怕，侧躺在床上哭了几缸眼泪，把粉红色的枕头都浸湿了，等哭得差不多了，便开始纠结要不要出去跟哥哥道歉，可她还没坐起来，哥哥已经进来了。

柏青青看了他一眼，觉得哥哥好像没事了，面子便重要了起来，又不那么想道歉了，小眼睛飞到别处去了。

耿少英拉了椅子过来坐，屁股一沾椅子，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可他还是强忍着没表现出来，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柏青青猛地坐起来：“我叫青青啊！”

她想，哥哥的脑子被打坏了，连她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是说，你的大名。”

“就叫柏青青啊。”

耿少英一直没问过她的大名，只是跟着老师叫她青青，还以为这是她的小名，没想到老师会给她取这么简单的名字。

耿少英笑了笑，问：“你为什么希望我等你回来再挨打？”

“这样我可以帮你挨一半啊！”柏青青鼻子又酸了，眼泪说来就来，“苗苗经常说的，他要挨打就叫我去他们家玩，我可以帮他挨一半。”

小孩子果然很有趣，耿少英笑出了声：“那你帮他挨过没有？”

柏青青摇了摇头：“庄叔叔看到我，就不打他了，说等我走了再打。”

“那哥哥挨打也是一样的，你帮不了我的。”

“如果我知道哥哥要挨打，我就不去上幼儿园，我一直陪着哥哥。苗苗说，挨打很恐怖的，很疼很疼。”

耿少英站起来，走到床边，慢慢蹲下，看着她，摇了摇头：“不是的，哥哥是自己愿意的。”

柏青青红着鼻子，问：“真的吗？”

耿少英想，如果知道有人这样心疼他，他什么都会愿意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