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阅冬打得不快,似乎特地留足时间给他喊停,可又打得很重,每一声响亮的“啪”之后都是一道鲜红的棱子。耿少英趴在床上,头歪向右边,左脸紧紧贴着床单,一动不动。如果不是每次藤条落下时微微一紧又松开的眉头,他看上去甚至有点像在发呆。
可是他的臀上分明已经布满伤痕,三四十道红色棱子有些凌乱地在肉团上交错着,跟周围的白皙形成了鲜明对比。柏阅冬手臂微酸,竟有些泄气,没想到他能一声不吭地硬抗,不仅不喊停,就连疼也不喊一声。
但是,人怎么可能不疼呢?藤条抽上皮肉,是瞬间划破皮肤的刺痛,一下接一下的抽打,很快就会变成一片刺麻,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少英……”
他没有回应,柏阅冬只看到他握拳的右手颤抖一下。
柏阅冬放下藤条,弯腰将他的裤子往下扯了扯。耿少英忽的一惊,往旁边挪了一点。
“别动!”
裤子被扯到膝窝,大腿都露在空气中,耿少英不知道老师要做什么,有点害怕地扭头看,腿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柏阅冬再次拿起了藤条,搭在他腿上:“少英,如果你觉得疼,就喊停。”
耿少英看着他,眼眶里分明溢出了一层薄薄的泪,却只是摇了摇头。
柏阅冬有些无奈,也不再多说,扬起藤条,“啪”一声抽在他臀腿交接处,耿少英“啊”地喊出了声——他甚少被打此处,猛然遭了这一击,几乎咬掉舌头,就连眼眶里薄薄的那一层泪,也缓缓淌了出来。
“疼不疼?”
耿少英深深呼吸,倔强地摇了摇头。
怎么就这么倔呢?柏阅冬简直被他气到了,扬起藤条,“啪啪啪”地往臀腿处抽去,敏感的皮肤很快浮起一道道红棱。耿少英有点受不住,一边小幅度地扭着屁股,一边嗯嗯啊啊地喊着些破碎的语词。柏阅冬看着他这个样子,一时间有些心疼,差点就要放下藤条说不打了,可是不知怎么的,想起当初自己眼睛受伤沉沦的那段日子,狠狠心,竟更加狠厉地抽了下去!
“啊——”这一藤条抽在臀腿处的伤上,一下抽破了皮肤,带起一串细细的血珠。耿少英疼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柏阅冬紧张地俯下身,可耿少英却以为还要打,颤抖着缩起了身体,吓得说不出话来。
“少英,少英!”柏阅冬拉着他的手臂,“你给老师一句话,只要你说不打,老师就不打了。”
耿少英死死环抱住自己,恐惧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打,还是不敢。
沉疴只能下狠药。柏阅冬握紧了手中的藤条,道:“你既然还是想挨打,老师就成全你。”
“啪!”藤条直接抽在他的大腿上,耿少英“呃啊”一声,额上青筋渐显。
“啪!”
“啪!”
耿少英疼得受不住,从臀部到大腿,每一寸皮肤都跳着疼,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滑,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间昏暗的书房,好像又跪在了那张熟悉的大椅子上,好像又听见了严厉的责骂和板子落在屁股上沉闷的声音。
“这么一点事情都做不好,你还能做什么?”
“耿少英你没救了!我怎么会教出你这么没出息的学生?”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厉害了?我告诉你,你什么都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的,耿少英猛地摇头,忽然从哽咽中放声大哭:“不、不是的……我不是……”
柏阅冬一看,立刻停了手,俯身揽着他:“少英,少英,你看着老师!”
耿少英泪眼婆娑地转过头来,看见柏阅冬,竟是又悲伤又茫然,接连掉了好长一串眼泪:“老师……”
柏阅冬心头一抽一抽地疼,他不大像他师父,也不像严先生或者刘巍思那些人对学生有那么深厚的感情,所以耿少英来了两个多月,他们的关系也一直不咸不淡的,可是看到这个小孩子这么痛苦地挣扎,他不能毫无触动。
他想,也许不该逼迫他的,他的阴影太重,总不能一次走出来。正要开口说不打了,却听耿少英口齿不清地说了句:“不要……不要打我……求老师不要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