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
天城快斗的回答十分简洁,顺手拿起了茶几上的纸巾擦擦背包的灰。神代凌牙大概猜到了它在被天城快斗回收前在哪里,比现况更令人觉得稀奇的是拿回它的天城快斗居然没被认定为犯罪嫌疑人的备选。带着一丝荒唐的感叹,神代凌牙转身进了房间。
云与星星随着风的经过留下存在的痕迹,月亮与太阳相互轮转着升起又落下,距离天城快斗成为神代凌牙的同住人已经过去了数天,神代凌牙逐渐习惯了身边突然多出来的存在。保持着沉默与对对方的尊重,两人之间的关系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忙碌于学习或是采集研究用样本,神代凌牙始终没问那天托马斯·阿克雷德的话是什么意思,而天城快斗也始终没有提他的工作与其进展,那个凌晨的图书馆后巷似乎从未在他们的生活中留下痕迹。但接下去的某个周五,天城快斗等到了从酒吧回来的神代凌牙。
“找到了那个疯子要调查的目标,你要去么?”
身上还沾染着少许酒精的气味,神代凌牙迟疑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红黄发的男人。不过联想到那个男人的话,神代凌牙没有立刻答应:“让我一起去没关系吗。”
“只要你不说出去,”坐在沙发上的天城快斗稍稍后仰,目光仍然落在神代凌牙身上,“那么一切都好说。”
“这种小打小闹的探险没有张扬的必要。”
被注视的青年垂下眼,在接着问的同时打开手机的搜索引擎:“所以,要去哪里?”
“离这里最近的海边,那里有个遗迹。”既然得到了保证,天城快斗报上了地址。
又是海边。神代凌牙无言,虽然不是同一处沙滩,但这跟三年前他们探索的地点非常相似。临时更改周末的行程对他而言不算难事,直到坐上电车,神代凌牙仍然有种不真实感。有着周末出游计划的人不在少数,电车上几乎没有空座。旁侧的铁轨偶有迎面驶来的高速电车,经过他们时的吸力带得整列电车都稍微晃了晃。两列电车擦肩而过,随着相互靠近带来的吸引力消失,车厢又一次晃动,铁轨外的风景重新出现在小窗前。司空见惯的城市街景转瞬即逝,没了高楼与街道,城市之外的自然占据了电车乘客的视野。郁郁葱葱的草与树之间偶尔会冒出野生动物的身影,似乎是出于对人类造物的恐惧,它们很快又藏了起来。窗外的一切都映在神代凌牙眼里,深蓝的眼瞳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两人一路沉默,直到电车播报到站通知。
出了车站,经过人来人往的街道,终于,他们到达海边。经过开发的海边偶尔能看到观景的游客,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沙滩上,天城快斗留下的脚印总比神代凌牙的深上不少。海浪拍在滩上,留下了泡沫与双壳纲动物的残骸。
“会觉得怀念么?”
在他们眺望远方时,天城快斗先打破了沉默。神代凌牙知道他指的是他们初遇的海边,他摇了摇头:“不会,即使是沙滩之间也有各种不同。更何况,这里没有椰青和西瓜。”
“——还有礁石滩和岩洞。”天城快斗接上了他的话。尽管脸上的笑意并不明显,但这些天里他头一次露出这样放松的一面。
海与天空的连接处是连绵的积云,阵风吹动着云块,随后而来的新云填补了先前的空缺。尽管今天不是个观海的好天气,但这样的多云倒是方便了神代凌牙和天城快斗,即使没有任何遮阳手段,走在沙滩上也不会有被太阳烤焦的感觉。风与浪模糊了他们来时的痕迹,海水伴随着轰隆的潮声一涨一落,小小的沙蟹在沙滩上奔走,它们远远地注意到向这边走来的二人,忙不迭地朝沙中钻去。
两人沿着海岸线继续行走。经过一段不长不短的沙滩,直到海滩上只剩他们两人,直到沙蟹也没了踪影,天城快斗拿出手机看了看,确认了他们的抵达:“到了。”
“就是这里?”
“嗯。”
神代凌牙往前走了几步,在天城快斗的身侧站定。久经风霜的石料厚重而结实,由它们构成的遗迹入口朝外散发着湿重的冷风。神代凌牙预先查了资料,这是个近几年才发现的遗迹,不在海滩的开发范围。尽管遗迹的大门透出一股简朴的气息,但即使如此,孤零零地立在入口前的的牌子还是略显简陋。牌子上写着“闲人勿入,后果自负”,天城快斗权当作没看见这些字,但在往里走之前皱了皱眉:“那家伙已经到了。”
神代凌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入口前的石地上有着沙砾构成的脚印。加快速度吧,天城快斗说着,绕开牌子走进遗迹。漆黑的入口与往外涌出的冷风勾起了神代凌牙在岩洞内的糟糕回忆,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没入了黑暗的遗迹中,沙滩上的微小生物恢复了活动。海浪仍然一道又一道地拍上沙滩,在不停歇的海风中,遗迹前的足迹逐渐被自然抹除。
TBC.
2024.9.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