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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火鸦春雪国逸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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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漱凝望良久,方转头说:“我来说说我对这些石刻的理解,国主左掌所托圣鸦,显出喷珠白澒之景,显是将预知之梦示示于朝臣,火鸦若爆发必致灭顶之灾,本国疆域将因中心火鸦而骤减,重要城池亦将湮灭,当如何应对?而右掌指背一只金戒指前抛,似要将戒指落入湖中,以此确定在此修建神殿。”

颜开学着她的语气,抱臂问道:“那这些华服佩饰人,所请为何?”

殷漱解读石刻中火鸦春雪国贵族的意图:“众人凝神看去,似要安抚那位跪地大臣,承诺给予支持,让这位大臣在此地兴建神殿,望这位大臣内心稍安,重拾信心。”

颜开对此表示:“兴建神殿!”

殷漱道:“旁有指引者手势明确,宛若典金国公主也有修建神殿之意,反观这位跪地大臣,衣装齐整,面容较劲,也把修建神殿当成与典金国公主比试高下的事,一心想率先建成,看来这位大臣多次选址建神殿都遭毁坏。”

殷漱道:“火鸦圣像的石刻上这些人,各怀心思。”

颜开道:“公主是真信,大臣是较劲。”

蓝阕道:“较劲那位,跪着还比手势,像是要抢在公主前头建成。”

颜开道:“我猜结果建一回毁一回吧。”

殷漱道:“所以这不是讲建神殿,是讲有人不许他建成。”

颜开道:“谁不许?莫非国主心中未准此议?”

殷漱道:“你看大臣脚边,没刻毁殿的东西,但留了空,匠师不敢刻。”

蓝阕道:“不敢刻,就是有。”

火鸦圣像的石刻的首面既解,殷漱等移步次面石刻。

殷漱道:“你们看,这位国主建议请典金国公主勘察风水后再定方案,这位跪地大臣表情受挫,但仍想尽快建成,于是派侍从带金礼拜访典金国公主,并嘱咐侍从不要提此前修建神殿接连失败的事。”

蓝阕道:“派侍从送礼,还嘱咐别提失败,这是求人,还是封口?”

颜开道:“两样都占,礼是敲门砖,别提失败是怕公主不接。”

殷漱道:“越怕提,越说明前几次失败不简单,公主若收了礼又不问失败,那才叫危险之举。”

颜开道:“那你看看公主怎么回的?”

殷漱道:“火鸦圣像的石刻还没到那一步,但看大臣那脸色,多半没成。典金国公主勘选风水:设香案、观天象、推演地形,指出北阿地形存在风水问题,提出修建多处塔像镇压各地邪祟,填土填平卧阿湖,再在湖上建造神殿的方案。侍从转述时出现偏差,跪地大臣虽有疑虑,最终还是采纳了这套建议,填湖……卧阿湖不是普通湖吧。”

蓝阕道:“侍从转述出了偏差,大臣却还是照做了,他心里那点疑虑,被率先建成压下去了。”

颜开道:“偏差在哪儿?”

殷漱道:“多半在镇什么上,公主说的是镇邪祟,侍从传成了镇别的东西,湖填了,殿建在湖上,底下压着的东西就再没人看得见了。”

颜开道:“所以毁他神殿的,不是天灾,是不想让他填湖的。”

殷漱道:“我们继续来看看这一面火鸦圣像的石刻,典金国公主大度地把火鸦神殿的设计交给这位大臣,劝说典金国工匠配合建造,不追求功劳。更以道理开导众人,神殿不分地域,功德在人心,你们看石面刻着四字,四海一家,而这些工匠们听后豁然领悟,锤声齐起。我想,公主退了一步,设计让出去,功劳不争。”

蓝阕道:“而且,工匠听她的,不听大臣的。”

颜开道:“这比明着争功劳还有手段,人心全在她那边。”

殷漱道:“‘四海一家’才是她想建的殿,大臣要的是快,她要的是百姓认这条道。”

颜开道:“那这殿最后建成了?”

殷漱道:是成了,但成了也未必就是好事。”

殷漱道:“我们来看看这火鸦圣像的石刻。”

此石刻所刻为典金国公主也在火鸦春雪国修建神殿,供养匠人,推动匠心兴盛。再后来,火鸦春雪国爆发舞爪疫,有个女人走到街上,开始不停跳舞,停不下来。几天之内,几十个人跟着一起跳;一个月,全城大约四五百人被“传染”。他们不眠不休地跳,脚磨破、肌肉撕裂,一直跳到心力衰竭、中风或者力竭而死,有的人连续跳上好几个月。火鸦春雪国的国主不幸感染舞爪疫,舞爪毒攻心去世。舞爪疫发生后,当地百姓误以为灾祸是那些匠人带来,将他们驱逐。他们离开了火鸦春雪国,却四处散播舞爪疫并不可怕的谣言。导致更多的外国对火鸦春雪国虎视眈眈。

所刻为战场厮杀之景。外国趁火鸦春雪国爆发舞爪疫,入侵火鸦春雪国,下方战场血海翻涌,两军厮杀惨烈。

火鸦春雪国的国兵勇凶悍无匹,断肢肉糜横蹿之间,更有兵卒狞笑伸向蜷缩妇孺。

战地上空阴云压境,云隙透出一线天光。

圣鸦自军中现身,俯见战场惨状,面露愠色,扬手降下数道金辉,凡金光所及之火鸦春雪国兵卒和舞爪疫,舞爪疫尽数被灭。然后,白澒流珠却爆发了。

殷漱凝望片刻,轻声道:“看来将军与朝臣未纳公主谏言,仍以死囚为盾,抵御邻邦。士卒杀戮过甚,更凌虐他国妇孺,公主察此震怒,再度出手制止火鸦春雪国兵暴行。

颜开道:“其情可悯。不过,毕竟是外国公主,保本国的国兵本在情理,将致火鸦春雪国生灵涂炭。将士阵前搏杀,未殒敌手反先气绝于外国公主,颜某不欲为此等国君效命。”

殷漱道:“颜相所言,不无道理。”

蓝阕闻言,不置可否。

颜开道:“不过,白澒流珠将发,这位公主意欲何为?总不能坐视国民待毙。”

殷漱道:“看样子这好像是火鸦春雪国里第一次记载舞爪疫,可能也是火鸦春雪国文明湮灭原因的重要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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