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漱进到旁边内间,看到的多半是木框和版画。
木框里的版画,有数十版,雕刻技术倒颇有可取。
殷漱立在版画旁检查。
蓝阕道:“还有想看的吗?”
殷漱道:“版画上的这对男女的动作很奇怪,男人左手护住女人的肩膀,右手却往前伸,像握着什么东西,而女人双手紧紧攥在胸前,手指都弯起来了,可手里什么也没有,”说着,停了一停,继续说:“你看,女人双手护在胸前,像在保护什么,但手心是空的,男人右手往前伸,明明是一副攥着东西的样子,可指头缝里什么也没有。”
蓝阕目光微动:“你觉得版画师本来想刻握着什么?”说着,已抬手轻拍版画。
殷漱忙忙阻道:“阿糵,遗物不能随便打扰。”
蓝阕一出手,那版画的颜料一下子就褪了。
蓝阕道:“太久远了,这表层一见风火就褪色,就算刚露头就喷药水也护不住,底漆一脱水就起翘,连颜料就一块儿剥了。”
殷漱俯身翻捡时,蓝阕自地上拾起一堆物递来。
殷漱问:“这一张是什么东西?”
蓝阕道:“这些都是火鸦春雪国的鸦喀,火鸦字与今体有传承,我初学时,也是先从这些鸦卡来看,你看这些火鸦纹,相似的偏旁认形,‘火’旁古今同形,‘水’旁古浪今三点,稍加比对就能识读,就是同形不同义之字,得结合意思推断。”
殷漱点了点头。
蓝阕道:“你看这一张,火鸦春雪国的渔民以前总搬家,没法带圣鸦像。鸦喀卷起来就能走,到了地方一挂,随时能拜。”
殷漱点了点头,虽刻有繁复纹样,却非常耐看。
蓝阕道:“你再看一张鸦喀,信鸦喀的人盯着鸦喀上的圣鸦像看,边看边想圣鸦的功德,帮自己静下心来修行。”
殷漱道:“原来是这样啊,那这一张呢?”
蓝阕道:“以前很多人不识字,深奥的火鸦字看不懂,就在鸦喀的背面画成图,百姓一看就明白,相当于用画讲国家的文明。火鸦字与今体有传承,我初学时,也是先从这些鸦卡来看,你看这些火鸦纹,相似的偏旁认形,‘火’旁古今同形,‘水’旁古浪今三点,稍加比对就能识读,就是同形不同义之字,得结合意思推断。”
殷漱点了点头。
蓝阕指向另外一张:“比如这张鸦卡,不是酒馆飘香,就是饭馆菜香。推演之法尚多,漱漱,你若愿闻,闲暇时我当尽数相告。”
殷漱心中想着:他竟然能不靠外界帮助,通过自学“鸦卡”,就彻底弄懂“火鸦春雪国”文明中文字的来源。
殷漱道:“鸦卡还能这么用。”
蓝阕道:“没错,画鸦喀、请鸦喀都被认为是做好事,家里挂一幅,求个平安顺利,也有人请画师画来超度亲人。当然,火鸦节等大节日,庙会把巨大的鸦喀铺在山坡上给众人看,特别隆重。除了火鸦圣像,鸦喀也画火鸦医学、天文、历史,相当于把知识画下来传下去,他们珍视的就是此物,此地家家户户皆有之物。”
殷漱根据火鸦春雪国的百姓的信仰,随后提出疑问:“若此物为家家户户信徒所持之物,那与公主有什么关系,鸦喀为什么还画了公主?”
蓝阕道:“因她降世之日就是圣鸦出世之时,是故火鸦春雪国的国民以此更尊崇公主。”
殷漱惊道:“你怎知这位公主降世之日就是圣鸦出世之时?”
蓝阕翻转鸦喀,背面刻有文字,逐字解释:“丙午年七月十五子时,这公主与火鸦同生此八字:天干三丙如三足金乌,地支双午夹申、子午相冲,成“火鸦衔日,水火既济”之命,配以三阳开泰、朱雀临申、子午双辉、中元月满、五色云车五象,主火鸦不死、公主通灵,二者同命相连,互为吉兆。”
殷漱道:“也就是说公主出生之时,还有五重天兆的证明,这火鸦和公主‘同命同生’。”
殷漱垂眸。
蓝阕见了,道:“漱漱,火鸦春雪国以五重天兆为圣兆,而东荒大洲却视为大凶,同一星象,两种解读,恐怕正是火鸦春雪国与外界冲突的根源之一。”
殷漱抚过那一张鸦喀,指尖微颤,她降世之日,天象亦有五重天兆!岂非过于巧合?
殷漱放下鸦喀,转过身去:“是时候去神殿看看了。”
两人并肩沿长街而行。
颜开于此处搜寻无果,亦随之同行。
通道散落车马残骸,沿途横陈异尸之像,却到处可见直爽的店名。比如:爷爷的爷爷的爸爸的饼、托着过来开着过去的修车行、可爱孙子百货店、获得成功菜市场、蛮难吃、傻子炒货等。
其间,当然有避祸无门的流浪者,未及归家的行人,更有身首异处的遗骸,穿行其间。
六月王宫中的神殿仍是城中最为宏伟的建筑。
殷漱等行至殿前,尚未入内,颜开察觉异响:“有动静。”
远处传来异响。
殷漱道:“莫非是不坠山的古种火鸦?”
蓝阕指出:“不是古种火鸦,这类火鸦非同寻常,体貌极大,喜欢吃头骨。”
殷漱等步入殿内,就见到一尊火鸦圣像的石刻,竟有被毁的样子。此火鸦圣像的石刻并非仅有一面,而是由最左、左中、正中、右中、最右五面立体火鸦圣像组成,每面皆各有石刻。
行至首面火鸦圣像的石刻前,举目仰观,只见一位臣子正经跪地湖前,臣子面前的就是周身金辉璀璨,面色凝重,左掌虚托一只圣鸦光,其中隐现喷珠白澒;右掌指背一只金戒指前抛,五指张开。下方湖畔伫立十余人,皆着华服佩美饰,姿态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