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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Chapter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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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季风刚不紧不慢地由西南风转向东北风,干燥的冬季风将潮湿吹过赤道到达南半球,今日掸邦晴空万里。

阮遇顶着身上摇曳的青葱树影,疾步走向躲在庄园角落侍弄花草的玄烨。

“老大,他们没想到塞金那么不经折腾,今早不小心就被弄死了。”

玄烨把喷壶放下,戴着黑手套的右手轻轻拿过工具箱里的修枝剪。

他没舍得把自己的目光从刚含苞的月季移开,闻言只是鼻腔里轻轻哼了声:“十倍还给他而已,到底还是年纪上去了。”

就在半个月前,玄烨把塞金押回缅北。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玄烨没安排也没心思让人讯问他关于“狂潮”的情报,就只是把人关着每天“好生伺候”,折磨着折磨着,老朋友也就安详地下去陪自家姐夫和外甥了。

四大毒枭最初因为共同利益勾结到一块,时过境迁,大家伙内斗着,该死的、不该死的全以极其不体面的方式走了,就剩下玄烨这个原先躲在背后敲代码的不死鸟。

程序员除了日渐稀少的头发和永无止境的加班,福利还是很不错的!

阮遇紧接着问:“那塞金的尸体,老板你想怎么处置,按照老规矩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不。”玄烨立即否决,“丢到江畔去。”

说罢,他手里的剪子粗暴地剪断了月季的所有茎叶,剩下光秃秃的茬在花盆。

阮遇作为和玄烨共同闯荡多年的搭档,自然能够看出老板的心情不太好,能做这一行的都是人精,他思索再三还是试探着说出:“老板,最近我们的行动总是能被缅甸军警准确拦截,几个叔公和拆家都在怀疑是我们组织内部出了问题。”

哐当!剪子随着掉落的枝干一块被摔在操作架上。

-

老小区年久失修的两层防盗门吱呀吱呀被人由外推开,应戈半推半拉着傅斯敏进门。

傅斯敏从江边惊险的相拥到此刻都表现得很平静,她并没有抗拒和应戈回家这件事,只是她好像是失去了内驱力,动力带动不了这具躯体。

“咪咪,你身上都湿掉了,先去洗个澡好不好?洗完出来就吃饭。”

傅斯敏对应戈的这句话恍若未闻,扭头就走进卧室,还把门带上了。

应戈抿抿唇,摸出手机把包挂到玄关上,厨房水槽洗个手准备做饭。

冰箱被新鲜食材和水果填满,应戈单手扶着冰箱门,尽力从混乱的思绪里寻找傅斯敏昨天在车里点的菜。

牛肉和姜块一起焯水,应戈在一旁切着土豆块。

手机里微信工作群的消息叮叮咣咣冒出来,应戈还得时不时用余光去瞟,她也没有对于工作上的原因一切都可以归咎于“习惯了”。

应人机的日常就是如此迟钝,情绪也是如此稳定到淡漠。

傅斯敏却能很容易地扰动她的情绪,搅得五颜六色、乱七八糟。

争吵的本质是担心。

应戈在生活在工作上对傅斯敏总拥有各种各样的担心,所以她们总是小吵不断。

是噢,傅斯敏浑身湿哒哒在卧室里待着几十分钟了。

应戈:?!

傅斯敏在卧室里能干嘛啊。睡觉?浑身湿透的情况下以傅斯敏那差劲的睡眠质量怎么可能睡得着。玩手机?傅斯敏手机都不见了只有个运动手环。

应戈强悍的想象力促使她想到窗户大开傅斯敏从4楼肘击地面的场景,于是同样强悍的行动力又让她走到了卧室门口。

卧室门可能被反锁了,应戈在回想家里房间的钥匙都放在哪里了。

手搭上门把手,谁知傅斯敏竟然连门都没关好,直接就推开了。

卧室里只开了盏台灯,傅斯敏靠着床头柜,手里拿着本书在认真阅读。

她闻声望去,一双形状漂亮的眼睛就直勾勾地望着应戈。

此刻依旧轮到应戈尴尬,她疯狂寻找自己要说的可以找补的话。下一秒,傅斯敏把书合上,站起身。

傅斯敏看起来是要找什么东西,但她在衣柜怎么寻找都皱着眉头。

应戈立即就猜到了她找不到,秉持着对家里所有柜子里可能出现的小强强都了如指掌的自信,她走前询问:“咪咪,你要找什么啊?我帮你。”

傅斯敏恍若没看见应戈般绕过她,自顾自沉浸在找到什么的目标里,应戈尴尬地变成空气。

傅斯敏表现得就像刚来到这个家那样,陌生到什么都没拿到,应戈硬着头皮从旁辅助。

最终,傅斯敏拿了套睡衣和浴巾,在应戈的目送下走进浴室。

应戈抿抿唇,厨房里高压锅不堪重负在冒气报警,她只得匆匆重新投入准备晚饭的事项中。

-

花洒哗啦啦喷洒出热水,整个浴室里被蒸汽占据。

傅斯敏木然地任由热水将自己冲洗,温暖包裹着自己就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

周遭的世界于傅斯敏而言很不真实,这种不真实从昨晚吵架开始到她从南榆回来被推到高.潮,她已经不能分辨自己此时此刻所在何方。

眼前看到的一切虚幻而扭曲,傅斯敏无感地面对。

傅斯敏变成了很淡漠的人机,洗澡过程中的涂抹沐浴露、冲洗擦干、穿衣服到吹干头发都是身体自带的程序。

两个人般配到同为人机。

傅斯敏却不记得自己生活里是否真的存在“应戈”这个名字,比“应戈”更占据脑海空间的此刻是大大的“孟春逢”。

孟春逢。

爸的,哪里都是孟春逢。

傅斯敏站在盥洗台前将吹风机卷好收进柜子,剪到胸前的长发冒着热气,没有用梳子打理而微微卷曲,被倒映在镜子里的脸苍白而面无表情。

傅斯敏今天洗澡很慢,但也不察觉时间推移,解离没有时间这一观念存在。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立式的台灯和厨房的灯将这里照亮,入眼的事物都是昏昏暗暗的。

傅斯敏恍若小猫巡视领地般打量这里,无厘头的思绪在目光扫到厨房里忙碌的人影时却愣住了。

-

应戈穿着她新买的蓝格子围裙,她埋头炒完最后一道菜,趁着锅气将它们盛到碟子里。

她的第六感向来准得要命,在觉察到自己身上有道炽热的目光时立刻转头寻找。

厨房弥漫着饭菜的香味,暖光灯加持着,眼前的一切温馨得像梦一样。

傅斯敏瞪大眼睛站在客厅的阴影里,让应戈觉得陌生。

那张素颜依然美得摄人心魄的脸,此刻正表达着某种不可置信。

周遭的气氛诡异、奇特,比应戈发现自己疯狂对傅斯敏心动时的回味还要让人摸不着头脑。

应戈率先试探着开口:“……咪咪,你是饿了吗?你稍微等一下,我收拾完餐桌就开饭。”

傅斯敏无动于衷,时间静默莫约三分钟。

直到她说:“我想你想了好久了,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

应戈:“?”

应戈并不惊讶于傅斯敏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而是傅斯敏的语气——她的语气带着应戈从未听过的娇气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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