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的不理解也不可能会天降结果。
我蹲在地上,认真地对猫说,人类所能做的就是继续日常轨迹,继续被动地等待星星老师设置的谜底唐突螺旋爆炸显现。这就是所谓人生。
它对我喵了一声,表示赞同。
毕竟猫也一样,随时带着一肚子疑惑尘归尘土归土。
我拍拍衣服站起来,回头问它:“你要陪我晨跑吗?”
它抖抖耳朵,轻快地跑掉了。
唉,没心没肺也挺好。
今天提前吃过早饭了,于是决定走到学校再开跑。就放慢节奏,放慢节奏。
我扎起头发,发散着思绪往街道走。
不知道今天又会有几只飞过天空的鸟雀被猫逮住,最近的天气真是阴沉得不太友好。刚才路过的大爷晚上会在公园摸着一只漂亮的金毛笑得很开心,那个白领则不小心往洗衣机里放多了洗衣粉,泡泡鼓鼓囊囊地旋转。大家的未来还是一如既往光辉灿烂。
努力避开未知的不安的我打了个巨大的呵欠。懒散如是。
海水从缝隙中泄露喷涌而出的时刻,我正踩在一片树叶上。
眼前的星空开始弥漫上水蓝的色彩,景物迷茫螺旋。
脑海中涌动逼近起异样的鱼群,星空像拿铁上的奶盖扭转成漩涡。
有什么不定形的糟糕的流体开始涌入心脏。慌乱忽然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骨髓,要被冻住了。
我想起从日向海滩回到并盛的那个晚上,泽田纲吉忽然问起我对山本同学的看法。
他低着头,眼睛盯着地板,说当时总觉得天台栏杆外面的我像要哭出来了一样。
我暂停了《悠长假期》的播放,问他怎么会这么想。
棕色多肉植物一样的柔软头发从蓝色的浴巾下翘出来,泽田纲吉没有看我,怔怔地说:“只是直觉……”
那种高压和奇遇的冲击之下当然会感到不安。而情绪很容易平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又不希望人们反刍苦痛。我们像过去遭遇变化的每一个时刻,用电视机里虚构的世界放松灵魂。糟糕的情绪偶尔就让它逃避过去吧。
但这是个奇迹不要钱般乱飞的世界,会不讲道理地让人重新面对自己。
我听见了山本武惬意爽朗地喊着我姓氏的声音。
回头视线交错的瞬间,所有的异变的错误不安从双眼的裂隙之中奔腾涌入。他的星空流入我的脑海延伸至后发,情感与灵魂之间织出一根透明的细线输送起彼此微妙的联系。
蓝色海洋走向凝固的分秒之中,我想起山本武是个多么奇怪的人。他总能轻松地融入各种氛围,清爽的阳角气场让人忍不住立刻青睐信任起来,连社交方式也像一直纵容着对方,不论扔出什么话题都可以天南海北聊个没完,延伸至下一个奇妙又轻盈的彼端。
但是,总有但是存在。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这个人就算笑起来也会下压眉眼,无意识流露出有些锋利的神情,明明朋友很多却不时独自一人,边际感厚重得像是水泥壁垒。原本的社交圈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疏远,几乎很难发现他是什么时候那样自然地脱离了原本那些朋友,不了解现状也来到了我们身边,在怪人和枪林弹雨之中爽朗地大笑。
明明是和部长一样坚定地追求着某一目标耀眼的人,他的火焰却是膨胀的蓝色,根部也深蓝近黑。
那双眼睛所目视的到底是何方?
“山本同学…山本同学!你别往前了!”
印象中阳光开朗的神情现在就像深海中冰凉的乌贼魔鬼。
山本武在十多米外刹住了脚步,疑惑的表情酷似某种幽灵鱼:“啊,诶?怎么了石井?”
“我腿软了!”
“这可不行,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