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寺隼人习惯了展露自己的攻击性,将戒备高高举起。
狱寺隼人逃离了家族的追踪,前往下一座城市。
狱寺隼人是马切洛,是费里尼,是柯西莫,是亚戈,是伊波利托。唯独不是自己。
工作,炎热的街道,金钱,再一次流离失所。这就是他生活的常态。
至于对家族,狱寺隼人的理念很简单:要不炸死追兵,要不炸死自己。
唯一的诉求是不要回去。
与日常别无二致的一日,一个少年在一个拥挤地塞满孩童的尖叫和成人烟云缭绕的粗鲁喊叫的普通的火车站,经过了一个普通的检票口。
可就是在这个丢进时间长河也打不出一个水花的事件里,狱寺隼人弄丢了自己的帽子,也失去了别在帽子里的那枚铜徽章。
于是热锅上的无头苍蝇无望挣扎了很多很多次,最终不得不面对自己的理想死期。
他以为自己会无法适应失去这枚护身符的生活,但疲惫早已该死地让他麻木了疼痛。
星星带来的最后一场梦境,狱寺隼人清晰地记得,又努力忘记了很久。
他奔跑在爬山藤的墙壁背面,感觉自己像是被狮子追逐的落单鬣狗。而为什么要奔跑又是在逃避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在梦境的意识清晰起来之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正牵着那个银河和星星的女孩子的手。
狱寺隼人能听见自己心脏在不息地跳动、燃烧。下意识般,又像是忍受了很久,他问:
“你,是谁?”
“为什么要来找我?”
“怎么才能看清你的样子?”
“为什么不能碰到你?”
“现在要去哪里?”
“怎么才能找到你?”
风声在耳边呼啸,女孩子朦胧的色彩寂静无声,似乎随时都要消失。话语就像扔进水塘的石子,连水花都没有激起就被直接吞噬。
最后永远是他自己的独角戏,他早就应该习惯了。
可女孩子忽然反握住了他的手。
风越来越大,脚下的石砖路从爬山藤的红砖墙延伸到无尽的树林,逐渐将他们引领到一片星空闪闪发亮的黑色沙漠。狱寺隼人忽然想起了那枚丢失在时间角落里的铜制徽章,几乎想要逃脱。
梦境很长很长,双手紧密贴合的程度让他几乎误以为这就是永恒。”
奔跑到最后像是飞翔。
醒来时,阳光有些强烈。他挣扎着扶着红砖墙慢慢站起来,四处张望。什么都没有。
下午的阳光反射得爬山藤闪闪发光,狱寺隼人的银发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与女孩子相扣的右手仍然残留着余温,但不一会就消散了。
狱寺隼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将女孩子和银河的传说遗忘到了脑后。他尽可能不去想起近乎飞行在宇宙之中的畅快淋漓,努力不去憧憬那一丝幸福的可能性,用暴力、骗局和生活应付着春夏秋冬。
而在普通的一天里,那些珍贵的真假莫辨的记忆忽然开始昏黄褪色,最终成为了脑内几乎不占位置的一片薄薄的纸页。
在狱寺隼人来到并盛之前,有两年的时间让他将那些似真非真的记忆埋进灵魂的六尺之下,将一点点消失的幻想塞进混成一团的凶悍与烦躁。
这一笔时间足够可观。一直持续直到他作为黑手党smoking bomb的名声开始变大,连真名都可以重新使用,持续到家族都早已放弃他,不再追查,持续到他越来越习惯了不断重复着从一个泥潭爬进另一个泥潭,钱包干干瘪瘪,伤口和饰品时不时叠加。
逃出来了,活下去了,代价又是什么?
他看着狭窄拥挤的巷道,不再去想。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那些人找到了他,对他这么说了。啊,对了。想起来了。
“来日本吧。”
“如果你打败了彭格列的十代目,我们就让你成为首领。”
说不上是因为感到好奇还是无事可做,他接受了彭格列家族的邀请,登上了飞往大洋彼岸的飞机。
临走时,狱寺隼人看见一群海鸟落满了屋檐,发出了嘈杂又让人怀念的昏黄色叫声。
他好像记得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样的声音,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