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全身浸泡在充满淡蓝色液体的医疗舱，舱内伸出数根输送管刺入苍白皮肤。

一天过去，曜灵静坐在医疗舱旁，忍不住左看看右瞧瞧。

“基因改造也是全自动啊？”她问。

“嗯，医生这个职业只有偏远星球有。”问渊回答，眼睛却一动不动盯着闭目接受手术的容与，心中思绪百转千回，“改造手术多少钱？”

洛森侧身露出显示屏上的天价，打趣道：“你看起来像是想宰了我。”

问渊暗暗估算，脑海中冒出杀人越货以及基因稳定剂的价格和手术费比对，最后不爽地转过头。

曜灵猜测她的身体也有不舒服的地方，正准备问问有没有高价接财阀保镖的渠道帮忙凑钱，突然门口传来洛宗雅的声音：

“……是脑机接口的实验体啊。”

洛森惊诧：“啊？！”

几人同时回头，只见舱内自动识别伸出的端口已经自然地吸附在容与太阳穴两端，丰富的数据流正在飞速交换。

知道内情的曜灵和问渊两人大脑飞速编造理由，只有洛森当机立断关闭了联网。

洛宗雅：“你们反应再慢点，人类未来发展中心就要找过来了。”

曜灵尴尬地圆场：“他身体不好，平时总会忘掉这件事……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洛宗雅松弛地靠在墙边，柔顺的黑发垂到锁骨，目光直直落在曜灵身上，问：“还有一位……我记得是异形相关的实验项目吧。”

曜灵：“？！”

洛森到底接触过不少秘闻，缓过神来：“保密项目？！”

问渊平静地望着洛宗雅，这位多年前把景海实验室中不见天日的实验题摊在眼光下的顶级商人。

洛宗雅语气平和：“不用害怕，你们是什么项目都和我没关系。我已经……懒得想这些事了。只是有点惊讶，这个时代还能做成如此耗费能源的项目。”

她垂下疲惫的眼眸，脑海掠过多年前友人笑着问“你们这里没有脑机接口的设备吗？真奇怪，连我们那儿都有的，还以为能看到各种结合高科技的人类。”

那时候的洛宗雅只能无奈地解释大家生得不是时候，没赶上几百年前能源富裕时期，那才是科技畅想与实现的时代，当然也催生出了许多科学怪人和违背伦理的设想。

眼前算是当代较为成功作品的问渊说：“不算成功，有很多基因缺陷。”

“有需要的话，设备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这儿是为数不多能切断星网监测数据的地方，当初参与景海实验室的研究院基本都死了，没有多少人有余力追踪普通项目的实验体。”

洛宗雅的眼神十分不舍地从曜灵身上挪开，头也不回地走了，似乎真的只是路过。

她补充道：“在星币充足的情况下。”

事后曜灵琢磨了很久洛宗雅的话，基于自己对她莫名其妙的信任，推断出的结果是问渊和容与的身份暂时有极个别人知道，而知道的人又不屑于或者没精力处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洛森等待30小时后退场享受生活去了，并且十分贴心地让家政机器人推过来两张不知道从哪来的单人床。

问渊翻个白眼坦然接受物资，并且对曜灵的猜测接受也十分良好。

“现在那些‘大人物’更担心自己阶级滑落，或者哪天被身边埋伏的异形吃了。”她将自己埋在被子中，五官淹没于阴影，“拥有得太多才会投鼠忌器，我一条命没什么好怕的。实在不行到时候弄死几个也赚了。”

“是啊。”曜灵轻笑出声，坐在纯白沙发，姿势自始至终几乎没变化过，“睡吧。”

均匀的呼吸声和医疗舱滴答运转的声响交相呼应，给静谧的深夜染上一层别样的光辉。

背后的星体亘古不变地转动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失，昏睡两天之久的容与突然“哇”地一声，像新生儿一般迎来了身体的第一口呼吸。

跌出医疗仓的那一刻，僵直的身体落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看起来气色不错。”曜灵随手用纸巾擦拭他尚在滴水的眼睫。

“你……咳咳咳咳！！”容与脸色涨红，想把残留在口鼻中的液体弄出来，转而想起自己所处的地方……身上黏黏糊糊的，脸上一定也很难看，这么说来整个人说不定都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太难看了……！

一筹莫展之际，被吵醒的问渊不爽地丢过来薄毯，恰好蒙在容与脑袋上，将人罩在里面的同时又把曜灵隔绝在外，可是非常恰到好处，

容与从未如此感谢解救自己于尴尬之地的同胞，躲在毛毯中闷闷地问：“有洗漱间吗？”

“门口就是……哎你慢点，别摔了！”

容与跌跌撞撞奔去，心底起到曜灵忘记刚才自己狼狈的模样。

问渊朝曜灵耸耸肩，吐槽道：“容貌焦虑患者。”

“不是挺好的嘛。”

洗漱间传出悉悉索索的声响，待容与将自己收拾到与平时别无二致时。

“你们的眼神好奇怪。”容与被两人盯得后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