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高兴哦,苏枋。”
他的目光在两位副级长之间温柔徜徉,过了一阵子,梅宫才慢慢开口,语调像被晒过的蓬松棉花,浸透了阳光的味道。
“光衔他,是我最放心不下的弟弟。”
“中学的时候,仗着别人追不上他,就去惹人生气,让别人先跑。”
“很调皮吧。”梅宫一笑道,但脸上分明溢满了自豪。
两人都没有戳穿他,只是温顺地听着。榆井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用力地抿了抿唇。
“但是,每次看到他拼尽全力奔跑的时候,我们都会比上一秒钟更有力量。”
“毕竟……我们的目标,就是让大家都能安稳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如果像他那样勇敢的孩子,都不能获得幸福的话。”
“那也太失败了。对吧?”
……
菜苗蔓生的枝叶在风中轻佻摇摆着。有一搭没一搭,叶片反复贴上某人白皙的指节。
不知从何传来极细微的摩擦声响,苏枋似有所觉地转过头去,却只捕捉到微风徐起,一条为气流所卷起的草帽系绳。翻滚,舞动,在碎发间止不住地闹腾。
今天上午的阳光实在太好了。
好到只是凝望着,心中就莫名生出憧憬。到底在想着什么呢?
啊……大概是,如果这种生活,能永远存在就好了。
苏枋读着梅宫的神色,心里的声音如是说。
可当他再度转头时,看见菜田里沙沙作响的叶片,看见分割洒落的大片阳光,看见少年人平静闲适的背影时,心里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如果这种生活……能永远存在,就好吗。
呵呵……是这样啊。
他突然笑起来,天台上忽地刮起一阵风,掀动了草叶,掀动了衣摆,把一盏没有好好系紧的草帽彻底掀飞——!风的孩子长吸一口气,呼——————!
飘飘荡荡、摇摇摆摆。就要扑腾飞远的细绳得意拍打着领口的衣摆,鞭挞又踢踏,猎猎风声也附和着大笑,阳光分明还耀眼,真是淘气的一阵风!
拥有烤熟秋栗般发色的少年这时才起身,向来柔软的发丝被吹得蓬乱不已,可他只是伸手,尾指便轻轻拴住了绳圈,翩然如鸿。
草帽再度押住他头顶的发丝,被随意理了理,他突然扶着帽檐回头。
也许是阳光太明媚了,三人不约而同在想。被光线穿透,又深深凝固在眼底的、是一片叫人难以忘怀的甜蜜颜色。
“你们,聊完了吗。”
他突然问道。
“嗯,聊完了哦——!”
梅宫超级响亮地应了一声,他支在桌子上的双手捧住脸颊,扬起的笑容甜腻又傻气。
“……?”
“小光衔——这里的菜长得很不错吧?比起上次给你看又长大了好多哦?”
“是这样没错啦,西边的田还空着,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苗移到土里?”
“还要再长一会,等到它们有光衔一小半高就可以啦。”
梅宫一笑吟吟地看着他。
坐在对面的苏枋心领神会,弯起眼睛露出同款笑容,就这么直勾勾盯着数米以外的三锥瞧。至于旁边把眼睛挤出残影的榆井……那更是没眼看。
为情势所迫,三锥光衔只能顺从地挪到亭子里坐下,无奈开口:
“……你们要聊什么?”
梅宫:“咳咳!听说光衔今天——”
苏枋:“匡扶正义。”
榆井:“惩恶扬善!”
梅宫正色:“大发神威!”
三锥光衔取下草帽的动作一顿。他沉默几秒,默默又把它盖了回去。
“还有吗?” 他问道,脚尖却突然换了个方向。
苏枋轻笑:“嗯,威风凛凛。”
众人将脑袋转向榆井,只见他紧咬嘴唇,作苦思冥想状:“凛……凛———”
见状,三锥光衔也跟着低下头,假装想起来什么似的摸索起下巴:
“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还要上课,不打扰,就先回去了。”
“嗯嗯,好的,下次见。”
自己给自己补上答复,三锥光衔转身就走,带着心中刷屏已久的万字吐槽快速离去。就怕自己下一秒就忍不住大吐特吐毒液,他的尖酸刻薄评论之魂要压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光衔你等一等,等一下嘛!”
笑的腰都直不起来,化身大型白年糕的梅宫瞬间黏了上去,三锥光衔咬牙把帽子扣在他脸上,并试图推开——
“你走开,不要缠上来啊!”
“噗。”
似乎从哪里传来了偷笑的声音。
“诶?刚刚是——?”
还在傻乐的榆井闻声扭过头来,下意识左右转了转,飘忽不定的视线突然落在了苏枋的脸上。
“苏枋同学……?”
“嗯?”
苏枋隼飞疑惑歪头,回望过来的脸上露出纯洁又无辜的笑容,细节拿捏得恰到好处。
“啊啊、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榆井他不再纠结于此,带着懵懂又茫然的神色转过头去了。
只是在完全转过去的那一瞬间,他的脸因为震撼而深深皱成><的形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内心动荡不已。
[苏枋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