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回去。”
闻言,男子哭得更加厉害了,哽咽道:“师尊,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我,我就知道,没人在乎我,求师尊,别嫌弃我,我不脏……”
识海中的夜临归:“……”
这话怎么听着……
应秋寒,你……
应秋寒简直忍无可忍,道:“鳞蓝,再哭就别逼我扇你。”
“哦。”鳞蓝听话的将眼泪收回去,完全不见方才我见犹怜的模样。
夜临归:“……”
他在思考……
应秋寒道:“这么会演,莫非伤养好?”
鳞蓝笑道:“师尊,你看我这病弱的样子像是好了吗?”
“那还不滚回池子里养伤去。”
应秋寒有些头痛,鳞蓝总爱拉着自己演各种各样的哭法,还总爱赖在这不走。
他的伤本就好得差不多可以出去住了,就不走,一说这个就哭,次数多了就随他吧。
鳞蓝也因知他不会赶自己走,除了前面必要的哭戏,后面干脆不装了。
应秋寒也不介意。
把他养再好一点未尝不可。
只要别闹得太过。
鳞蓝:“那师尊会不会去池子那边?我最近感觉有些难受,都瘦了许多,不信你看。”
说着,鳞蓝边走向应秋寒边撸起袖子给应秋寒看瘦弱的手臂。
应秋寒看也不看,直接唤出本命剑握在手中威胁,冷声道:“啰嗦,还不滚回去!”
一看见应秋寒手中提剑,鳞蓝立马识趣的滚了,顺手将掉落在地的珍珠用妖力拾起。
应秋寒看着鳞蓝跑没影后又跑回来问他:“所以师尊,你来吗?”
回应他的只有应秋寒的一个“滚”字。
鳞蓝果真又“滚”了,这次倒没再退回来。
应秋寒无奈叹气,将本命剑收起。
如果他不专门逮着自己哭,那么他也不会想着避开他,如今他都专门跑来找他了,那便去看看吧,顺便把饭送去。
原本他是打算让其他人送来的,奈何天意如此。
应秋寒向一处院子走去,一进去便看见水池,约占院子的三分之一。
池边,方才还在奔跑的鳞蓝此刻已然变回鲛人的模样,低头坐在池边的石头上,漂亮的蓝色鱼尾一下一下拍击着池面。
应秋寒来到他身旁,底头看着鳞蓝的头,道:“哪不舒服。”
鳞蓝内心暗笑,他知道师尊一定会来,表面上却可怜兮兮道:“感觉没有多少力气。”
应秋寒:“哦,还感觉到没力气,还知道自己瘦了,怎么?就独独不知道要吃饭?我有没有说过,伤要治,病要医,药要喝,饭要吃,身子亏空就要补,你呢?药喝了,饭不吃,瘦成鱼干了你知道装可怜了……”
“停停停!师尊,你要保持住你清冷的人设啊!话不能说太多!”
就在应秋寒打算继续说下去时,鳞蓝便侧扑过去跑住他的双腿,求他别再说了。
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为什么就不像对其他人对他寡言少语呢?
他这清冷仙尊的称呼还要不要了?
夜临归表示:赞同。
然后……
应秋寒:“鳞蓝,我有没有说过……”
又来,他又干嘛了?
鳞蓝整条鱼都麻了,他已经听应秋寒说过无数次“我有没有说过”这句话。
一但是说他的,他这位师尊便会长篇大论的说起来,他就烦,没别的意思,就是他不想听。
这是应秋寒惯的,他不管。
夜临归见鳞蓝僵住,有些不理解。
就说了一句话,至于吗?
夜临归丝毫不会把这同应秋寒同自己巴巴个不停时连想在一起。
不然他大概会感同身受。
毕竟这和应秋寒同他说过的话少太少了。
夜临归今夜见了应秋寒与他这位鳞蓝徒弟奇怪的相外方式,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搞得他好像个外人,啥也听不懂,不对,他好像就是个外人……
他这个外人不应该多嘴。
但是……这鲛人真的很眼熟!
只听应秋寒继续道:“求人的时候不要动不动就抱人腿,这毛病要改,你现在是鳞蓝,不是燕无痕。”
“其次,我就是我,我不需要人设,我爱做什么做什么,别人管不着,话多不多取决于我自己而不是他人,所以你少管,我是你师尊。”
说到最后,应秋寒还不忘表示两人的身份,意思就是,我是你师尊,你不能管我。
夜临归在听到燕无痕时不经觉得耳熟。
燕无痕,鲛人……
夜临归不由得思考起来,想起了一个人妖之恋的传言。
但传言不是说那鲛人死了吗?
尸骨无存,可惜的是那人渣没死。
鳞蓝撇撇嘴,放开应秋寒坐好,不满道:“那你也不能只说我啊。”
“有吗?我对谁都一样。”应秋寒想也不想道。
他懒得想,他觉得差不多。
“呵呵。”鳞蓝无语道:“一样是不可能的,你对那只臭虫说的话可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应秋寒对鳞蓝的话表示赞同,这说明鳞蓝虽时常呆在这,但也有跟一众师兄弟联络感情,不然他怎么知晓外面的情况?
不过赞同归赞同,他就不认。
他觉得差不多就差不多,就淡淡的“哦”了一声。
结果鳞蓝又不知抽了哪根筋,抬头与他四目相对,一脸委屈的模样,眼眶又重新蓄满泪水,。
“师尊怎么对徒儿这么冷淡?果然那只臭虫说得不错,师尊有新的徒儿便不在乎我们这些旧人了……”
此话一出,应秋寒便知道了鳞蓝的目的。
不就是要打听他新徒弟的消息吗?
大概就是炎无误打误撞之下猜到他收新徒弟,回了妖界后便将此消息传音给其他师兄弟,而后消息继续传播给其他不知情的师兄弟,最后让几个人来打探虚实。
先前小甲来找他大概也是来问此事,但他不在。
大概猜到他去了灵池府便让鳞蓝来打探虚实。
至于为何找鳞蓝,估计是看到小球出去找灵石时,偶然间看见了它,猜他可能会来给小球补灵石,便告知鳞蓝。
房间里的灵石要是没了,小球是会去找他的其他徒弟要点灵石。
正所谓,有借口多问点便多问点,胆小什么的都不是事儿。
不过鳞蓝能这么“巧”的出来找他,指不定又蹲点等他。
都不用费脑子猜。
因为他见多了,世上没那么多巧合。
应秋寒道:“次次吃新师弟的醋,好玩吗?新师弟回来后就想着祸害他,好意思吗?”
鳞蓝被戳穿心思后丝毫没有感到羞愧,反而因为应秋寒的直接承认感到惊讶。
接照以往,师尊应该先骗他们几回先才是,这么直接以至于他没适应过来,怔愣一瞬。
随后任由泪水大颗大颗滴落化为珍珠掉落在石头上,没有直接回答应秋寒的话。
“师尊这是承认了吗?那为何藏着不让他与弟子们相认?”
应秋寒:“……”
“他在宗门外,如何相认?怎么,你要出去?”
“宗门外?”一时间,鳞蓝竟忘了哭泣,也顾不得拒绝要出去的话,连忙追问:“师尊,你到底藏了多少人?前些天,上你身的人是谁?你让其看顾身体的人又是谁?朋友?师弟?宠物?”
应秋寒只是浅浅一笑,在鳞蓝愣神之际,暗中用灵力将其拍入池中央。
水花四溅。
应秋寒恢复以往的平静,淡淡道:“多嘴,你不需要知道,再问就出去住。”
让你知道了我还怎么编?
我和阿夜也算认识了,不好一直让他呆在识海内,总要出来透透气,不给他编身份怎么让他在你们眼下走动?
说多了还得多动脑,实属不想。
鳞蓝游回石边,扒在那一动不动,他知道师尊这回是真的会赶他出去,便识趣闭嘴。
虽然再回来容易,但是麻烦,为了追问师尊不知道第几个也不会说的人,实属白费力气。
嘟囔道:“不说就不说,丢鱼到水里做什么,又淹不死。“
“……”
“还有没有事要问,没有我便走了。”
“有!师弟叫什么?来自哪里?是人是鬼是妖?几岁了?男的女的?修什么?什么时候来小青峰?”
“自己猜,人,十八,男,修仙,一年之内。”
鳞蓝:“……”
猜个毛线!我又不是算命的!
鳞蓝不由感叹,师尊在其他方面的话还直是话少啊,但凡多说点就能直接去把师弟抓回来了。
但他也知道应秋寒不会多说。
能说早说了。
可他又不是外人,祸害师弟最多的也不是他,凭啥不跟他说。
鳞蓝气愤的表情落入应秋寒眼中。
“能说的说了,走了。”
应秋寒将一个储物袋取出,丢在鳞蓝前面:“里面是外面的美食,按你口味买了些,吃完后便自己去宗门里取饭来吃,让其他人带来也行,但不能不吃,灵溪秘境结束后你若不长胖一点,我便让小甲给你带饭。”
一听到要那只臭虫给他带饭,鳞蓝连连摇头拒绝:“师尊放心,我会好好吃饭!就不必劳烦师兄了!”
让那只臭虫带饭?打死他都不要,但凡那只臭虫夹带点私货,他都能直接变成死鱼!
“如此便好。”
说罢,在鳞蓝的注视下,应秋寒走了。
应秋寒本不想多呆,但为了有借口躲避其他徒弟的追问,只好尽量回答鳞蓝的问题。
他能感应到,竹舍外已然来了两位徒弟。
若过会他们问起这些,便让他们来烦鳞蓝好了。
鳞蓝的想法倒与他相反,许久不见,他倒是想念师尊了,只是他还要向其他人汇报情况。
还有,他被那人招魂了,他不想让师尊发觉,也不想让师尊担心。
应秋寒走后,鳞蓝从手腕中银花印记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传音石。
“喂,臭虫。”
“哦?死鱼,居然这么快就问清楚了?”
鳞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谁像你这么没用?问件事都问不清楚。”
“怎么?你问清楚了?”
“当然!”
鳞蓝将所问的事全盘托出,没忍住道:“我好像看到师尊笑了。”
自他来了小青峰,他就只见过师尊笑过两次,这次是第二次,但都不是什么开心的笑。
另一边,郎华尘道:“应该是真的,算上这次,师尊笑了二十次,你那边怎么样?”
鳞蓝知他指的是何事,不免认真道:“这个月他招魂了三次。”
“有病,死了知道爱了,你记得按时服用定魂丹,别真给他招去了,等炎无突破渡劫期后一切都会好起来,别让师尊发现。”
“知道。”
……
竹舍。
一粉一绿两道身影守在竹舍门前。
身旁有一只火鸟为他们照明,是当初花辞从应秋寒手中要走的,说晚上走夜路怕黑。
一见应秋寒出现,花辞便迫不及待地冲过去抱住他。
嘴里不停的喊着“师尊师尊!”
应秋寒一把推开他,道:“抱一会就行了,松手。”
闻言,花辞恋恋不舍地松开,随后一脸兴奋地站在一旁,眼中似有星光在闪烁。
此时柳絮刚好来到他身前行了一个弟子礼,道:“弟子见过师尊。”
应秋寒微微点头应声“嗯”。
“来找我何事?”
花辞兴奋道:“师尊,师弟师弟!”
应秋寒:“小鲛知道,去问他,把小柳绑好再进无名。”
“谢谢师尊!师尊放心!我一定把他绑好再进无名!师尊再见!”
说完,花辞扛起柳絮风风火火地跑了。
火鸟在身后飞着。
事关新师弟的消息,不能马虎!
柳絮本想劝说他直接问应秋寒,奈何花辞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只想说:师尊说的消息有几个是有用的?
整件事也不过是发生在几句话间。
夜临归对这退场速度啧啧称奇,还以为应秋寒要甩掉他们要费些心思,不曾想这么快就结束了。
不由得喃喃道:“他们好像是妖。”
“是妖。”
应秋寒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夜临归吓了一跳,不清楚他是何时来到这。
应秋寒只是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性格较为开郎的那人名唤花辞,是只梅花妖,喜好粉衣,另一个名唤柳絮,是只柳树妖,性情比较冷淡,平常就喜欢打理小青峰上的植被,对我乱种灵草的行为很是反对,因为不美观。”
“因遇见时正好对应残花败柳一词便将他们收下了,日后你若在小青峰上闲逛,不要乱动这里的植被,若是被他俩发现哪处被毁严重,并且影响美观,后果很严重,要么恢复原样,要么赔钱,少则几块下品灵石,多则几百块上品灵石,很坑人,所以我希望你能明白。”
夜临归表示明白。
打死他都不会乱来,没钱,惜命。
在应秋寒还没离开清玄宗之间他都不会乱来,只要应秋寒不动杀心,他安安静静地苟着便好。
如今他算是看明白了,上至应秋寒的师兄弟怀疑他是心魔,下至那群徒弟跟个明镜似的都怀疑那天是他上了应秋寒的身。
不要太明白!
他演技有这么差吗?怎么谁都能怀疑?
确认夜临归真的理解后,应秋寒这回真的打算回去休息了。
奈何在他刚往竹舍里走时,传音石动了,从储物袋中飞至应秋寒跟前。
炎无略带哭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师尊……”
应秋寒:“……”
串通好轮流来找他的吧?!
“有事?”
应秋寒一开口,炎无就像是找到了哭诉的地方,道:“师尊,我的丹药被那破石头给吞了,能不能再给我练一瓶啊?”
破石头指的大概就是吞元石了。
炎无所说的丹药便是先前应秋寒答应他只要他不再吃那玩意便给他练的有益于修行的丹药。
十二年给一瓶,一瓶十二颗,每年一颗。
“哦?再练一瓶?距离下一个十二年我记得还有几年吧?再要一瓶不合适吧?”
“可是师尊,破石头都把丹药吞了,您就不能发发慈悲提前给我吗?”
“可以,老实告诉我,丹药你到吃了几颗?”
另一头的炎无心虚得不敢出声。
他能说丹药只剩最后两颗吗?
不能!
说了他还得再等几年才能拿到丹药,所以不能说!
要不是为了抓乱窜的吞元石,他才舍不得拿出来吃。
太会跑了!
“别以为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丹药瓶中我早就设了一道法术,你吃了多少我全知道。”
“……”
那个瓶子他一直用到现在没换过。
炎无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怪不得从前骗师尊说丹药没了却死活不给,原来是都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