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临归:“?!!”
屎,屎壳郎?!!
夜临归记得男子好像说过坛子里是他从小吃到大的饭菜。
一想到屎壳郎是吃什么的,夜临归又忍不住干呕起来。
为什么应秋寒的徒弟都爱吃那玩意?!
不知过了多久,夜临归终于累得虚脱。
在夜临归准备倒下时,早已在一旁等着的应秋寒忙将他接住,施展净身术后便将夜临归抱回灵池中泡着。
夜临归生无可恋地靠在池边上。
那气味他这辈子是忘不掉了。
麻了,就这样吧。
应秋寒见不得他这模样,特别是用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夜临归正在出神之时,忽然间鼻尖闻到一股肉香味。
应秋寒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他唇边:“这鱼很好吃,开心点。”
夜临归:“……”
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吃得下去吗?!
夜临归无语极了,差点翻了个白眼。
闻了这么重的屎味谁能吃得下去?
“多谁仙尊好意,吃就不必了,吃进去夜某过会可能就会吐出来。”
夹鱼肉的手明显一顿,应秋寒转手将鱼肉吃进肚子里,他觉得夜临归说的有道理,小甲那气味确实臭得令人不想吃东西。
应秋寒将筷子放在池边的食盒上,手掌摊开灵气环绕,手中立马出现一个玉瓶,倒出一颗丹药递给夜临归,道:“此丹可让你身心舒畅,缓解疲劳,吃下去会好受些。”
夜临归再次无语。
非得吃东西不可吗?就算是丹药也不可能让他忘记那气味!
夜临归有些脑怒,一把夺过丹药直接一口吞了下去,他先声明,一会他要是吐池里了他可不负责。
夜临归吞下丹药后应秋寒便一直看着他,倒是把夜临归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我干嘛?不会是下毒了吧?他想。
丹药入口既化,除了带一丝丝甜味,其他的倒是什么也尝不出来,更不知道有没有毒。
想着想着,夜临归竟有些困了,头似小鸡啄米般点着头,最终抵挡不住困意睡着了,身体不自觉的向一边倒去,好在最终应秋寒把他拉住让他靠着自己睡……
一个时辰后
夜临归醒了,感觉睡了好久,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人。
惊得他转头看去,正好与面无表情的应秋寒来了个对视。
“……”
夜临归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尴尬地笑了笑:“哈哈,仙尊,好。”
应秋寒不管他往哪里挪,只是问:“小青峰上发生的事还记得吗?现在感觉如何?”
夜临归嘴上说着“感觉很好”,脑子里却想着小青峰上的事,却惊讶的发现这次再想起那道气味竟然不想吐了,身心也异常舒畅,之前的那种无力感也没了,大概是吃了那丹药的原故。
应秋寒道:“那便好,丹药发作时最多会让人昏睡一个时辰,所以不必担心。”
夜临归点头应声“嗯”。
良久,一人一魔都不曾说过一句话。
夜临归百般无聊地看向夜空,才发觉此时已然入夜,此前没察觉一来太紧张了,二来灵池的上空有一个光球将院内照着如同白昼一般。
应秋寒早己去看他那话本子,边看边吃灵果。
最终夜临归还是忍不住问:“仙尊,您何时回小青峰?我们……还要泡多久?”
“等你泡灵池泡够一天。”
“为什么?”
“臭,那气味很臭,我嫌弃,灵池中的香气可冲淡气味,我记得我告诉过你‘遇人便跑’,为何不跑,是忘了吗?”
夜临归心虚地别过眼,道:“我以为那是仙尊的徒弟,不跑也没事……”
应秋寒表情微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你难道没听说过我座下的弟子个个都是奇葩吗?就算没听过,我也应当同你讲过,且二十三年里我回过几次宗门你也应该见过。”
“我……只听一些感兴趣的,其他的转头就忘,宗门……那几次都在睡觉,仙尊应当知道我时而会睡觉吧?仙尊……是不是早就知晓我寄住在您的身上了?”夜临归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先前就怀疑过应秋寒是不是早就知晓了他的存在,只是后面不敢想下去便罢了,方才他听到了应秋寒的明示,便知晓他早就知道了,如今不过是顺口问一句罢了。
他更想听到应秋寒亲口承认,好方便他计划以后的生存问题。
应秋寒大大方方的承认:“嗯,从你寄住的那一天起便知晓,不然你以为我一个‘金丹期’的修为如何隐藏得了你这个化神期大圆满的魔的气息多年不让人发现?”
不知为何,夜临归总觉得应秋寒话里话外都在说他修为高,所以没让人发现他,而不是发现后极力隐藏他的气息。
对于气息,他从不担心会被发现,他这一脉的魔最擅长的便是隐藏气息,不然也不敢寄住在他人身上。
只是想不到应秋寒一眼就发现了他,那他当时身受重伤修为倒退是真是假?应秋寒的真实修为是大乘?还是渡劫?
“敢问仙尊修为几许?”
“你猜。”
“……”
默认渡劫期,毕竟应秋寒的那些个大乘期的师兄似乎都没发现异常。
其实细想之下就会明白,在很多时候应秋寒虽是以金丹期的修为展现在众人面前,却有着渡劫期修士才有的能力。
比如应秋寒被炎无抓住时应秋寒的那些吐槽,大乘期妖王的传音他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如何能听得到?
前面时他并不注意听,只因先前应秋寒在识海里一直吐槽话本如何狗血,或他曾听过的谁的八卦,或以话本中的故事套入现实中来,以至于当时他不想听,以为又是某个话本里的故事,直到后面听出炎无在造谣他时他不还嘴,那种憋屈感瞬间上头才一时冲动上了他的身。
正当夜临归猜想种种异常时,应秋寒开口为他解惑:
“你可以认为我是渡劫期,我有那个能力,接下来我们还要相处一个月,我觉得有必要坦诚相待,你或许听说过我身受重伤修为倒退的事,重伤是真倒退是假,那不过是我为了溜出宗门撒的谎罢了,比起做高不可攀、受人敬仰的清琼仙尊,我倒是觉得当个废物更自由,没人会怀疑到我身上。”
“这事还是师尊帮我打的掩护,你的存在我师尊也知晓,所以日后你呆我身边的身份便是心魔,若想换个身份也可以,我给你编,不必担心暴露,全宗上下无一人知晓我回来时倒底会带谁回来,我储物空间多,藏得住,还有,我不高冷,我很友好,只是不爱笑。”
听后,夜临归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听到最后一句时,夜临归忍不住看着应秋寒清冷认真严肃的脸时,严重怀疑是假的,过会他便试试看。
在渡劫期面前,夜临归觉得他可以将生死看淡了。
但一下子听到应秋寒一次性说这么多有点像还在识海时他不停叭叭的模样。
他有种感觉,日后应秋寒可能会拉着他谈许久,明面上。
夜临归试探道:“仙尊同我说这么多不怕我将此事告知他人?”
“不怕,拥有渡劫期修为该是他人怕我才是,且没人会信,告知魔尊就不必了,他一直知晓,也不会帮你。”
应秋寒说得理所当然,不免让夜临归怀疑他与魔尊关系匪浅,可人魔两界近几百年来不是不和吗?
沉思片刻,夜临归直接放弃思考。
管他呢,他又不喜欢多管闲事。
不过话说回来,他生死既已看淡,为何不大胆向应秋寒问清楚他那些徒弟的传言是真是假?
他实在好奇,虽说好奇害死猫,但若他哪天真死了,而那些传言又没弄清楚,他多半会不甘。
一想到要问什么,夜临归不免有些紧张,努力平复心神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道:“仙尊啊,那,那个,就问您个事,白,白虎妖王炎无爱吃咳!那个是真的吗?为何?”
说完夜临归不敢看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生死看淡不代表不想活!万一应秋寒觉得他问的问题很冒昧怎么办?会不会一气之下杀了他?
夜临归悔得不行,紧张之下竟忘了表达歉意。
应秋寒看也不看他一眼,淡淡道:“是真的,连他爱滚泥潭也是真的,一切还得归功于他的好师兄。小甲,也就是那只让你吃屎的那只屎壳郎,叫郎华尘,是他教炎无吃的屎,小白也就是炎无还小时在修炼上便急于求成,基本功不练,学着卷轴上所说的‘吞噬’来增长修为。”
“那段时间他胃口大开,一顿吃了所有师兄弟的饭菜,但这还不够,他直接抱着灵木做的房子啃,直到一段时间后我外出一个月回来,就见他抱着自己的屎吃,只因小甲告诉他他是一只白虎,体内说不定有神兽白虎的血脉,拉出来的屎指定不凡,吃下去定能修为大涨,小甲本身的修为有一部分就是吃这些得来,因此小白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便开始吃了,这便算了,吃完不洗手便往我身上扑!后来我说只要他好生修炼我便给他炼制能曾长修为的丹药他才做罢。”
“还有泥潭,那地方本是一小潭水,我本意是用来种荷花,不想被我另一个徒弟看上了,他是一只水牛,成精多年还保留这些习性,明明防蚊虫叮咬只需一个法术,他就是不干,就是要滚泥潭!这便算了,还骗其他年龄小的师弟一起滚,同小白说兽多灵气多,周边几座山头的灵兽便他们抓来滚了一遍。”
“这也可以算了,事后我用净身术给他们净身,大的就算了,小的就吵着闹着说净身术洗得不香,害得我用皂角香料一遍遍给他们洗!”
一说起这些,应秋寒便不由得想起被一众徒弟支配的日子,心中不免有些气愤。
大的小的一个也不令人省心!
好在他现在玩心没那么大了,收的徒弟就变少没这么多了。
他收徒只看是否合眼缘,倒是和苍玄渊收徒时差不多,那些天赋异禀的交由师兄们精心栽培便好。
他一个三天两头的往外跑,内向不善于交流的人若是收那些天赋异禀的弟子为徒,那就是耽误人家,他可不能毁了别人的后半生。
“额……”
夜临归真不知道他应该笑还是无语又或者是烦躁了,只是扯了扯嘴角。
应秋寒对他说的那话是真的既好笑又无语。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怎么会有这种事?
其次,应秋寒话是真的变多了,可这并非识海,是因为没有其他人吗?
话多得下意识令魔感到烦躁!
但愿只同他说话多不要成为他的习惯。
“仙尊……收的徒弟定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虽不知是什么,但先吹捧一番总没错。
“过人之处?”应秋反驳道:“那倒没有,水牛只是被我抓来犁地种水稻的,小甲是因为抓错了,那时我对独角仙感兴趣,误认为屎壳郎是独角仙还小没长角的样子便抓了,直至养了两年后意外发现他滚球,才知他是屎壳郎,小白是捡的,小小一只的白团子很可爱,毛绒绒的小白虎谁不心动?就捡回去了。”
“后来发现他们都能修炼便收做徒弟养着。”
应秋寒的爱好还挺广,除去脸,倒是和清冷沾不到边。
何况话还多,同之间话少的模样判若两人。
夜临归干笑两声,赞叹道:“仙尊不介意种族之间的事将其收为徒弟倒是让夜某刮目相看。”
应秋寒却道:“为何要介意?他们并未伤人。”
“……”
他好像又理解应秋寒的师兄为什么说他蠢了。
其实如今不止人魔两界不合,六界之中可以说是谁都看谁不顺眼。
人神两界亦是如此。
两因就有两条,其一,据说是三百多年前神女的替身下凡历劫,在人界遭到不公受尽苦处,引得喜爱替身的一众神不满,连同对人界不满。
其二,一位人界天骄遵从本心,并未为下凡历劫的神女替身颠倒黑白,替身历劫归来后,喜爱替身的那一帮神便不顾人神两界之间的法则约束,将那位天骄的修为废去,欲将其灭门,若非当时清玄宗大能及天道雷罚将致,那位天骄及其宗门只怕早已不存在,那时人界同样也不满神界。
倒不是他刻意去打听,只是因为这事太难评了,他都不用去刻意去记。
神女不过是因为被神器天运所认可而被迫陷入沉睡,又不是死了,非要找替身。
神的寿命很长,连几十年,上百年都等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天运是什么坏东西呢。
还说是太爱她太在乎她才找的替身,有病,事后还让正主为替身割肉放血,有大病。
爱她还找替身?还没鬼界鬼王,人界玄冥仙尊深情。
至爱逝去。
一个疯魔统鬼界。
一个独守雪雾峰。
意难评啊。
若这种白月光与替身的戏码放在魔界,魔尊便会亲自动手杀了那人,能活着算他输。
扯远了,咳咳。
在各界不合的情况下,收个异界的生灵为徒不就是妥妥的隐患吗?
待哪天两界交恶,徒弟可能就会成为对决自己的利刃。
结果应秋寒并不考虑这些,不记后果随便收徒,真的是……蠢。
“仙尊说的有理,不过,屎壳郎和独角仙应该很容易分辩吧?”
“都是甲虫,有区别吗?”
“您请他为什么叫独角仙?”说到角时夜临归加了重音。
“好像也是。”
独角仙有角。
夜临归:“……”
不聊了,就算是尬聊也聊不下去了,应秋总给他意料之外的回答。
且……不为何,他下意识的认为应秋寒挺蠢,天生的那种蠢。
可他并未真正了解他,不应该啊。
算了,不管他,得到这些瓜就足矣。
交谈几番,夜临归发觉应秋寒好像确实应该真的没那么不尽人情,至少确实如他所言挺友好。
若是其他人指不定会说他问的问题会冒犯到自己,要么骂他,要么打他。
不过确实冒犯到了他人的隐私。
哎,还要泡好久,好无聊。
夜临归就这么靠在池边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一盘鱼和一双筷子飞到夜临归面前。
应秋寒道:“吃鱼吗?很好吃。”
夜临归委婉的拒绝:“多谢仙尊好意,夜某真的没胃口,丹药虽让状况有所缓解,但难保不会吐,夜某实在是不想污了这池子。”
“不会,转动自身灵力使其提前消化便好,就如你方才一般,只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夜临归:“……”怪不得应秋寒明明吃了东西却吐不出什么。
“不必,不想,不吃,多谢好意。”
“还特意留了一条,怎么就不吃呢?”应秋寒小声嘀咕着,将鱼盘和筷子退了回来。
“不吃便不吃吧,不过你不必过多排斥那东西,它也算一种药材,比较寻常的就有百草灵、左盘龙、白丁香、望月砂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