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妖兽潮是父亲秘密带人引发,只为削弱母族势力,让母族无法护住母亲。
此后,父亲带领许家一路水涨船高,也时常不回来,就算回来也只是问还在胎中的他是否安好,母亲的一切他都不曾过问。
母亲却以为他在为许家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过问孩子是否安好也是爱她的表现。
直到母亲发现父亲在外养人后。
那时外面的情人早就为父亲生了个五岁的男孩。
不,不是情人,说是父亲真正喜爱的人、本该迎娶她为妻的人才是。
当时母亲不哭不闹,她有教养,只求一份和离书,放她与孩子自由,成全他,她认为父亲娶她只是看上了她身后的母族,让母族助他成为家主。
母亲那时还不知晓妖兽潮背后的秘密。
只是当母亲拿出和离书时,父亲跪地求她留下,哭着说他与那女子发生关系是意外,当时他被人算计,不得已而为之,事后也让那女子喝下避子汤,并拿钱消灾,不再相见。
不想那女子还是怀了孕,生了孩子,但后面实在是因为生计问题才来求他,他不忍心才将他们收留,为了不惹她心烦才养在外面,故而这段时间才时常往那跑,并非有意冷待她。
是他该死,不应该冷待她,以后不会了,求她原谅,求她留下。
不知为何,母亲信了,没去查是真是假就原谅了他,也……留了下来。
只是从那天以后,母亲变了,连自己被父亲刻意囚禁不与外交往也不知,以为是父亲爱惜自己的表现。
待他出生后,母亲就变得越来越像妒妇,一见父亲就发疯,问他为什么要在外面养情人?
好似忘了要和离那天父亲的解释,毫无根据的认定父亲外面有情人。
直到他长大了一些,才偷听到是母亲最信任的那个婢女在她耳边吹耳旁风,而那婢女是父亲送来的。
六岁那年在他测资质时,他被测出是天生剑骨,却从不让人说出去,父亲也从不让他练剑,他那时的一招一式皆是母亲所教,母亲所知不多,父亲也不让看书,所以他的修行很慢,以至于后来什么也做不了。
偶然间,他得到一本话本子,上面说天生剑骨是练剑天才,每逢出世,都会有仙人来将其收为弟子。
他时常盼望着仙人的到来,来救救自己和母亲。
因为……
在父亲不在时,母亲很温柔,是个大家闺秀的样,并不像父亲口中的妒妇。
那时候母亲很清醒,温柔地笑着说她与父亲的点点滴滴,说:“若有机会,安儿一定要离开许家,别再回来,他们都是吃人的怪物,不安全。”
更是在四周只有他与母亲时,母亲拉着他的手,哭着说:“安儿,阿娘后悔遇见你父亲了,阿娘后悔了,很后悔……阿娘好疼……阿娘……好想回家……”
只是事后母亲再见到父亲时,好像……又很爱父亲。
他当时就发现了不对劲,却没有线索,没有证据,也无能为力。
本以为冠礼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却不想只是悲剧的开始。
他根本没有能力守住所在意的人,多可笑,还是难得一见的天生剑骨。
在清玄宗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时常被那些恐惧支配,很难付出更多精力去寻求真相,如若他当真可以修炼,只怕早已入魔。
因此他很少去求别人,怕同门与他同道殊途,怕师尊认为他执念太深,为此赶他下山。
到那时,他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直至再次见到小师弟时,那时的小师弟也不过十多岁。
在回弟子房时,他在路上遇见了小师弟,他就那样面无表情的在路中间看着他,那时他挺希望小师弟是来找其他人的,但小师弟的的确确把准备走过去的他拦了下来。
只听他说:“师兄,你是我师兄,这些年为何不来看我。”
少年的表情冰冷刺骨,细看之下,眼中有一丝茫然。
当时的他并不了解这位小师弟,关于小师弟的事也知之甚少,也不知晓小师弟当时内心是怎么想的,就下意识的认为小师弟是对他的这些年的不闻不问感到不满,因而过来问罪。
小师弟被师门所有人宠爱。这是他的所见所闻。
多年来的压抑让他的恶念增长,时间一长,就对所有的事饱含恶意。
所以那一次他对小师弟说的话满怀恶意:“我是你师兄又怎么了?凭什么去看你?滚一边去!”
说完后他直接越过小师弟走了,但也后悔了。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越发的……像母亲了。
他觉得不久的将来他也会像母亲一样发疯。
那日之后他本以为小师弟会被气走,却不想是小师弟变成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他的开始。
无论他去哪里小师弟就跟着他到哪里,撵不走也躲不掉。
在他总觉得甩掉小师弟时,身边总会响起一声熟悉的“师兄”。
难得的,他去求大师兄把小师弟带走,却只得来句:“带不走,打不过,上次被他打的还没好全呢,真想让他走除非他自愿,不然师尊来了也没用,不过他那个人向来没奈心,估计呆几个月后没兴趣了也就走了,忍忍就行,几个月而以。”
无奈,也只能如此了。
可相处几天下来他还是想不清楚小师弟看上他哪了?
他有什么好的?
他什么也没有。
后来小师弟干脆跟他同吃同睡,他劝不动,总之,他俩只能一人睡床一人铺地睡,就是不行一起睡!结果就是他睡床,小师弟铺地打坐修炼。
如果不听?被小师弟拍成渣渣的桌子就是后果,简直就是霸道不讲理!
后来啊,小师弟在他弟子房前那一小片土地上种满了各种各样他没见过的灵草。
身为苍玄渊即清玄宗掌门的亲传弟子,每位弟子都有自己的院落,而那便是弟子房。
小师弟来了之后,这里才多了几分人气,也不再那么寒酸。
他拒绝过小师弟的好意,然后门就被小师弟拍成渣渣,门换了新的,六次……
他真的气笑了。
不过他能感觉到自从小师弟来了之后他的内心舒畅了不少。
或许这就是所有人喜欢他的原因吧。
让人觉得冷冰冰的,却处处关心别人,开始时或许厌烦,但久了脾气就磨没了,慢慢的也就在乎了。
几个月后的某一天,小师弟突然问他一个问题。
“师兄,你想修炼吗?”
想,他无时无刻不在想,他想修炼,想变强,想复仇,想寻找真相。
但他知道这不可能,就好像上天在刻意阻止。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小师弟的额头,回:“想,怎么不想?就连凡人都想师兄又怎会不想?”
这几个月来他似乎找回了自我,有时会同小师弟开个玩笑,但小师弟就像个木头,很少会笑。
久久得不到回应,他心里又想起了某个念头,他自是信小师弟对他的好,却没底。
他怕感情错付,于是当时他就问出了当时他心底的问题。
“小师弟,我知你待师兄好,知你爱寻找灵草,也有心让师兄重新修行,但……你那些剩下的、毫无用处的灵草又怎能让我重新修行……”
他自知怀疑不对,气势往后说便不自觉的变弱。
师尊都没办法的事,小师弟又怎么会有办法?
再说了,他的确怀疑……小师弟是因为灵草太多无处安放又不忍浪费故而以借口助他重新修行拿来给他用。
却不知这只是应秋寒的常惯操作,无论是哪位师兄都逃不过,只是他不时常关注他人的情况,所以才不知晓。
那时小师弟只回他:“病,要有完整的配方和足够了药材才有可能治好,边角料,不足够。”
他懂了,却又没完全懂。
但他知道从那一天起,他多了一个家人,也逐渐容入到师门这一大家子中。
只是十几天后,小师弟走了,他出了宗门,说要去找灵草,这一走又是几个月。
在小师弟走后的不知第几天里,大师兄突然来告诉他,师尊找到可以让他重新修炼的法子了,速速去雪雾峰找他,时间不等人。
他去后果然如此。
那法子可以直接修复他的灵脉,让他结丹,过程不会太痛苦,但结丹之后要花很长一段时间巩固修为方能继续修炼,并且无后患。
只是在看到那一堆稀有灵草、宝物时他不自觉得想到小师弟。
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从前好像没有,是不是与小师弟有关?
说起来他的确好久没看见小师弟了。
他本想试探的向师尊和大师兄问小师弟的下落,不想他们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当时他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在他的逼问下,师尊才带着他去见小师弟。
雪雾峰的山洞中,应秋寒双目紧闭的躺在冰棺中。
他以为小师弟死了,趴在冰棺上泣不成声。
直到熟悉的声音再次想起。
“好吵。”
他看到冰棺中的小师弟睁开双眼,问他为什么哭?
他久久回不过神来,不清楚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在一旁偷笑的大师兄叶落安才正了正神色,为他解惑。
原来是应秋寒为了去拿可以让他重新修行的灵草而身受重伤,如今他这是在冰棺里疗伤呢,起码也得呆个一年半载才能好,哦,还有解毒,冰棺及冰棺里的灵液可以去毒。
顺便,叶落安还告诉他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他的身世和遭遇他们都知晓,他们曾想尽办法安慰他,但好像没用。
他家族对他的伤害他们有想去报复,但师尊说里面有个事非他人能解决,要他亲自动手才行,需要时师尊会帮他,并且此事不能急于求成,里面的秘密还需他去发现,到那时他会明白一切。
还有,小师弟一直都记得他是他师兄,他知他不能修炼,特地去找能让人恢复修炼的法子,那几个月的相处不过是为了检查他身体的状况从而更好助他成功修炼。
经此一事,他与他们的关系更好了,犹如亲人。
在众人的帮助下,他很快就能修炼了,过了一年,小师弟也从冰棺中走出。
在他修为超过当时的许家家主也就是他的父亲后,他并不急于去复仇,而是去查找那所谓的真相,他不信母亲甘愿一直留在许家。
而他身上某种束缚的枷锁早已解开,似乎从与小师弟相处开始后,再也没有东西阻挠他寻求真相。
直至多年后,在一次次的调查中,他才知那个是世界法则外露所导致,是外来者所为。
是父亲与他们联合动手,其中最关键的人是那位私生子。
是私生子在生下来的那一年里,他在外来人的帮助下告诉父亲,母亲的第一胎是个天生剑骨,是大气运者,若是夺了那孩子的天生剑骨和气运,许家必然会水涨船高,而父亲的修为也会增长。
父亲起初不信,直到那个私生子,那个不瞒周岁的孩童给了父亲一缕能增长修为的仙气后,父亲信了,认为那孩童是仙人转世,是来助他的。
从此父亲便开始纠缠起母亲,说喜欢她。
关心还在腹中的他只不过是担心他不能顺利生产,不然将会错过天生剑骨和大气运。
父亲怕母族到时会成为他的绊脚石,才设计出妖兽潮这场戏,以便削弱母族势力,让母亲保不了母亲,届时天生剑骨、大气运都会是囊中之物,还有个是仙人转世的儿子。
只不过父亲想不到母亲会同他和离,为了计划能顺利进行,在私生子的帮助下,利用外来者能改变命运这一点,他们干扰母亲的神识,在外力的作用下,让母亲以为她爱着父亲,同时逐渐疯掉,却又因能力不足,在父亲不在时,母亲也暂时恢复了清醒。
私生子知晓他是大气运者,哪怕没有气运也还是恐他去饲鬼洞后难保不会活着,便也干扰他的神识,让他往后哪怕活着哪怕能修炼也只能因执念而成魔,届时他便是正道,而他为魔道,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杀了他!
在许家二十年里,父亲知晓天生剑骨一但修炼起来会有多强大,怕到时打不过他就刻意将他养废,更不许他练剑。
父亲知道天生剑骨一但问世,难保不会被那些观天象的修仙者发现,便联合外来者将他的气运隐藏,不让人发觉。
所以,难怪师尊说他们有师徒缘分却在那几年里未曾看到,而在二十年后再现。
说起来,他的气运兴许没有完全被夺走,不然怎么会刚好的,在小师弟寻来的那些灵草里会有残留的天道气运供他恢复而不排斥?
是幸运?
是意外?
还是……有人有意而为之?
他不知晓世界法则外露后还有多少秘密,他只知道并不只有他一人如此,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些年来哪怕有能力复仇他也从未去。
归根结底,他之所以能在这些年里知道这些不过是因为……那年小师弟闭关突破渡劫期时,宗门来了一个与小师弟十分相似的弟子,实力出从,妄图成为师尊的弟子,从而代替小师弟。
当真可笑!
所以在叶落安说出“那些人”时他便知道是谁。
他就说为什么会有人天生像个木头似的,不哭不闹不笑,初见时如此,长大后也是如此。
原来他们还盯上了小师弟!
眼见许安一脸愤恨,叶落安就知道许安比他想像中的知道得多得多。
其实他本不想告诉许安,因为他……有点弱,在与外来者的对决中很容易受伤。
奈何之前有几次的配合打得太好了,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知道点什么,加之许安师弟一直都很靠谱,所以他忍不住说了,他相信师尊一定不会怪他!
“师弟,师兄说这么多也是希望你能理解师兄的难处。”
许安沉闷道:“我知道,小师弟断不能再受伤。”
叶落安欣慰点头。
果然是他的好师弟,比其他人靠谱多了!
要是其他人指不定还要问东问西问这问那,不知分寸还不一定了解。
叶落安上前拍了拍许安的肩,道:“还有关于吞元石上有渡劫期修士的禁制的事师兄也想好了,古籍上说吞元石这等宝物不一般,非渡劫期修为很难设下禁制,加之它是在人界发现的,所以,要是有人不信师兄就把古籍拍他身上!”
许安:“……”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叶落安又道:“也别担心口供不一,回头师兄会去跟其他人串通一下,放心。”
听到叶落安说得如此周到他也就放心了。
互相告别后都去忙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