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他教坏了周明熙，却从不见阻止。周奕又岂会不知周明熙的才能，半是防着罢了。

“那你今日又干了什么蠢事？”言雨停下来，周奕微微偏头看去，“不过是教训几个没用的东西，哪个不长眼的传你那边去了。”

“你以为你做的这些事能瞒着？周家都要被你搅乱了。”

“你可曾心疼我？”周奕还跪着，反手握住他手腕，没有用蛮力，仅仅是指腹来回摩挲他手腕间的脉络。

“若你是女子，为我诞下一子就好了，万贯家财也算有后人可继。”

言雨甩开他，将一盆化了两罐子盐的热水浇到他全身，顿时，周奕疼痛到低声嘶吼，双手恨不能将白色地毯抓到撕裂。

他咬牙冷笑道：“不爱听，我便不说了。阿言，你说我是不是病了，怎么你越惩罚我，我越是心悦于你。”

“你真是疯了。”

“这些年我对你有多好，你难道无法感知吗？可我怎会有股错觉，你就快要离开我了。”

言雨微愣，这不是错觉。系统的回溯时间已经快要结束，这半年，他在周家离间他俩，又在背地里搜寻阿四的消息，半月前他听闻阿四一家过得圆满，他也打算放心脱离这个世界。

至于周奕为何会有感知，他不清楚也不会特意去猜想。

言雨伤了他，又安抚他，“周家是龙潭虎穴，当年你父亲勾结外党让周家被朝堂那位捉得把柄，如今你为他做事，注定要毁了周家的百年基业，你是在断根。”

周奕疼到短暂抽搐，听得他的话，想起那些假意伪装纨绔欺瞒那位的日子，步履维艰又不得不做。

他垂眸，目光落在他泛红的指尖，“你什么都看清了，你还是选择留在我身边，阿言，你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他转身拦腰抱住言雨，鼻尖蹭在他心口，“阿言，你的心可为我跳过一次？我要你，永生永世。”

腥甜的吻占据所有愉色。

珠帘摇晃，烛火勾勒难舍的身影。

“阿言，不要离开。”

言雨不让他再近一分，就像过去的半年一样，他再情难自禁也不会轻易动手，可今晚不同，似乎预料到他的离开，周奕变得强横无礼。

双手被狠狠困住，每挣脱一次都会换来无止尽的压迫。

“别动！”周奕充血的眸异常放纵，“就这一次，从了我，你也不愿？”

“不愿！”

“好得很，你真的好得很！言雨，我从未见哪个男子像你一样将那欲擒故纵的魅术使得如此精妙，你是不是瞧准了我不会动你？你错了，我不光要你留在我身边，我还要进入你的身体，让你与我紧密相连，永不分离！”

“胡闹！”言雨正想着脱身的方法，系统及时到来。

【系统提示：宿主，回溯时间使用时间已经严重超标，我们将会在一分钟后脱离原世界，请做好准备。】

言雨为保全自己，突然现出锋利獠牙，他趁其不备咬住周奕脖颈，可奇怪的是他明明没有用力过度，周奕瞬间昏睡过去。

“死了？”

【系统：只是昏迷，为你的脱离，我向上面的那位申请了麻醉功能，他是被迷晕的，跟你的獠牙没关系。】

“我就说嘛，都任务结束了我怎么还会有獠牙，原来只是个下迷药的途径啊，懂了懂了，赶紧走吧，这里再不走人都要脏了。”

【系统：是你选择来这。是你心软想救阿四。】

“你个狗系统真没善心啊，我这是帮助人，就算我修无情道也不是十恶不赦，我有自己的计划，脱身吧。”

【系统：有时候真不知该怎么说你，你修无情道对他们没感情是真的，但对他们无情到离开没有任何告别也是真的。】

“嘀咕什么呢，撤退！”

快穿者言雨终于离开这个副本世界。

可他不知道，在他不告而别后，周家彻底“新生”。从覆灭走到辉煌，不过半年。

新年伊始，大红灯笼高高挂。

皑皑雪地里有衣着单薄的家仆被折断了脖颈，而那筋脉之上还有两个漆黑渗透的窟窿，像是被畜生咬的痕迹。

鲜血淋漓，宛如蜿蜒的小溪淌到了年轻家主的脚边。

周奕抹去嘴边的血色，刚才充血的眸色逐渐平静下来，半年前，他开始嗜血，起初他以为是言雨的离开让他失了心智，后来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在瞧见暖床丫头白皙的脖颈后，终于忍不住动了手。

她跟了周奕三年，一朝丧命血流成河，而他眼中没有任何后悔，反而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他感觉自己的五感都在精进放大，犹如天助。

他从不缺食物，只是家中奴仆每隔段时间就在消失，倒是引起了周明熙的注意，周奕到他院子里看看，周明熙养着的大黄狗疯狂撕咬他的腿，周奕右脚一踢，大黄狗即刻飞出三米远，落在地时几乎奄奄一息。

或许是畜生闻出了他一身血味，这让周奕很不爽。

周明熙闻声赶来护崽子一般求他放过，周奕几年之后在听言雨的名字，勃然大怒，他提起周明熙的衣领声声质问。

“你哪来的胆子敢提他？”

周明熙始终伏低做小，卑微求道：“奕哥哥，那是恩师送我的狗，它活不久了。”

周奕大力推开他，周明熙摔在地直接吐了一口血，周奕冷哼：“没用的东西，真丢他的脸。”

临走前，周奕想到某个相似的影子。

“恩师教你数月，也算有点成就，明日开始来主院学习如何经营铺子。”周奕转过身，眼神突然扫到前来帮扶周明熙的书童，这书童据说是周明熙从街上买的，家中原本富有，无奈父母染上赌瘾，欠下巨债只能拿他抵债，三两银子就买了一个人的命，着实低贱。

书童大气不敢出，偶有抬眼，眼中躲闪不及的神情忽而击破周奕的心，他渴了，这一瞬，他想要他。

周奕的眼神不清白，阿四不懂，周明熙是懂的。

直到某日。

周明熙亲手送走了阿四。

他似乎听到了盘旋在周府上空夜夜不曾停歇的嘶吼，有愤怒、有哀怨、有嫉妒，唯独没有爱。

“阿言，若我变得有本事些，还能再遇见你吗？”

“这一生窝囊着过又有何妨，来世我定然先遇见你，生同衾死同穴。”

乌鸦悲鸣，雾霭不散。

日升月落，此恨无穷。

-

快穿局。

“他还做那个梦吗？又会梦见什么？他看清楚我的模样了吗？”

一连三问，系统并未回复，而是一连反问。

【系统：言雨身体里带着吸血鬼始祖的力量，他咬了周奕，一切因果循环，回溯时间根本就没用，连阿四父母都重新染上赌瘾，这些因果你为什么没有如实告诉他？】

“因果循环是顺应天命，人为干涉也会在下一瞬得到新的契机重回原位。这是他的果，也是他种下的因。”

【系统：简直诡辩，你在害怕言雨真正想起来的那天。】

“如果无情道真的无情，真的断情绝爱，他就不会使用回溯时间回到过去，他有感情才会心软救阿四，可他没预料到人本就贪婪成性，上一秒的因，就是下一秒的果。”

【系统：他的无情道等级只会越来越高，等他这果结好了，可就会回来杀了你这个因。】

“……我等他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