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久经情事不同,初尝禁果更多的是久久不平静的悸动,虽然筋疲力尽,却难有睡意,直到五更天,两人才彼此依偎,瞑目小憩了一会儿。
天色薄亮,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比祁先醒过来。见怀罪仍睡着,他的眼里有温和的笑意,翻身面向她,目光从额头扫过眉眼,再向下,一直细细打量到锁骨,而后摸摸她的头发,在她唇边落下一个无声的吻。
很轻,但怀罪还是醒了。
醒来第一眼见到喜欢的人,一日的好心情由此起始。她哈哈笑着,扭着身子上前搂住他,被褥之下空空荡荡,两人都还没来得及穿衣服。
回忆还停留在昨夜,初次尝试,一切都是陌生而新奇的,像是推开了一扇神秘莫测的门,门后的花花世界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起初两人都还有些生涩,一呼一吸间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磨合,后来熟稔了,便越发得心应手,一夜三番五次地流连。
这是比亲吻更深入、更亲密、更快乐的事,夜晚攥着凌乱的被褥时,某一刻怀罪陡生出一种“以前的日子都白过了”的感觉,如今天色渐亮,已经到了第二天,还有些晕晕乎乎,像是做了一场亦真亦假的美梦。
但周身隐约的痛在提醒她,那不是梦,他们真真正正地交换过秘密了。
“比祁,昨晚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两人都没了睡意,惯例地开始闲聊。
“我?”比祁说,“我在回来的路上,意外遇到了一片旷野平原,那里开满了花,九元煞童说,那是神界最美的地方,称作玉英壄。玉英壄万里之外的边缘,数万年前曾不慎落下过一丝花木生机,它越过神界坠入仙境,也正是这缕生机,筑就成了仙界最负盛名的地方——通神之境。”
“还有这等奇事?”
“当然!依我看,玉英壄才称得上是真正的通神之境,夜里看也毫不逊色。有月色,有星光,有浮云,每一朵花都散发着莹莹的亮光,像是半个白昼。”说着,比祁催动灵力,招来了案上搁着的一碰花,“喏,送给你的。”
说罢,神采奕奕地把花递到怀罪手里。
花是精心挑选过的,品类不尽相同,各种花色都有,大小长短的花枝一应俱全,凑成缤纷斑斓的一把,乍一看有些乱,但再乍一看,能依稀品出其中诡异的美感。
怀罪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比祁面露疑惑,问她笑什么,她打着哈哈,就是不告诉他。
“还不错,”她先是肯定了比祁的劳动成果,然后认真观摩了一会儿,又凑近了闻一闻,略微遗憾道,“可惜放了一夜,不太精神,有些蔫了……”
“不过我很喜欢!”转头,怀罪又来了个先抑后扬,把花拢在身前,在比祁脸颊上亲了大大一口。
挨了夸又挨了亲,比祁有些臭屁地扬起下巴:“只有这个吗?”
怀罪很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又自愿掉进他勾画的陷阱里,于是凑上前很用心地与他吻作一处,墨色的发丝披散下来,如兰花般遮蔽住两人裸露的肩膀。
亲着亲着,禁果的甜又在暗戳戳地向他们招手,最先沦陷的是比祁,故而有预谋地把怀罪招惹过来,耐心舔舐着她口舌中每一处敏感的腔肉,想拉着她一起做坏事。
被带过来的那一刻,怀罪就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异样,于是亲着亲着总忍不住想笑,每笑一回,比祁就把她拉近一些,用自己的秘密去勾引她的秘密,同时一手掌住她的后脑,一手环住她的腰,不准她临阵脱逃。
怀罪被亲得腿软脑袋软,醒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上了比祁的贼船,且无心下船了。
他翻了个身使怀罪在上,无辜地舔舔唇上的水渍,目光依旧清澈单纯:“试试第二页呀?”
须臾,帷幔再次欢快地颤动起来。
天色全亮的时候,两人已经衣着整齐地在殿中坐了一会儿,百无聊赖地面面相觑。
怀罪左手托腮:“九元煞童怎么还没来?”
比祁右手托腮:“或许……又睡过头了?”
一语出,两人目光相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我们要去找他吗?”
“你去我就去。”
“要不……”怀罪拨弄着琉璃案上微微枯萎的花,眸中缓缓升腾起亮晶晶的光,提议说,“要不我们去玉英壄吧?”
先前听过比祁的描述,她觉得那里听着很好看,一定是个比通神之境更值得浪费生命的地方。
“好啊!”比祁欣然点头。
“你还记得路吧?”
“这么小看我?”
“对啊!”她大喇喇地点头,冁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