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狼星君怔住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退缩,下一刻,脖颈就被怀罪紧紧扼住,扼住他咽喉的那只手染了星星点点的红,青筋根根分明,她周身盘旋着灵力与杀气,血红色的竖瞳如勾人性命的剜刀。
那双血目夺魂摄魄,只一眼,便足以令内力溃散肢体疲软,贪狼星君毫无招架之力,双脚渐渐悬吊得脱离了地面,目眦欲裂。
若非此时身后那个跛脚独眼的守卫扑了上来,今夜,他无疑会在这里丢了性命——
守卫修为不高,却极忠心,见贪狼星君被困,想也没想就冲了上来,全然不在意杀气腾腾下的冥王有多强大、自己这么做会有如何惨烈的后果。
他的视死如归将贪狼星君从桎梏中解救了下来,因为见识了冥王真正的力量,贪狼星君的内心不由自主地生出畏惧之意,在脱离怀罪掌控的下一瞬,就逃出了藤笼。
“我可以不杀他。”他站定,目光与怀罪对峙,却并不甘心,重新凝聚内力,一招手,比祁怀中封存的那缕头发便攥入了他手里,“但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定会拿回来。”
毕竟是比祁豁出性命拿到的东西,怀罪不愿意看到他的心血白费,她想要替他拿回来,可不知怎的,法力施出,却穿不过藤墙,才触及,很快又原封不动地被弹了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不用白费力气了,谪仙藤封闭内力、刀枪不入,任凭如何折腾都不会有丝毫折损,是仙界专门用来羁押罪仙的。”
贪狼星君扭转手腕,掌心遽然燃起真火,当着怀罪的面,断发顷刻间付之一炬。
“即日起,就要委屈冥王大人在这里待上一段时日了。待我封神归来,若心情好,自然会放了所有人,万事咸宜。何况,这是我仙界的家事,冥王若非要做些什么,就别怪我不存仁心了……”
说着,他的目光冷峻地扫向远处的紫虚元君和二徐真君。
怀罪流露出嫌恶之意:“你这样的人若是成了神,便是上苍无眼,我等着看!”
“冥王大人,不是每个人都幸运如你,生来什么东西都有。”贪狼星君面色肃戾,“喜欢的东西是需要争取的,而不是守株待兔,等着老天来施舍。”
今夜一战,他受的伤也不轻,除了内力受损,外伤也不少,单是手上的伤就渍红了小半扇衣袖。封神之日在即,不论是远是近,他都耽搁不起了。
言毕,贪狼星君阴沉地看了怀罪一眼,转身而去。那名跛腿守卫没有走,而是驻留下来,继续忠心耿耿地守着这座地下牢笼。
幽夜无声,这里俨然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
来仙界这么久,今晚是怀罪消耗灵力最多的一次,她有些累了,瞳仁中的红渐渐淡去,倚着藤墙力不从心地跌坐下来。
囚牢之内,鼻翼之间,萦绕着挥散不去的血腥味,她转过身,趔趔趄趄地爬回比祁身边。
“比祁……”
她担忧地喊着他的名字,可是他什么反应都没有。他身上到处都是血,扎眼得很,如丛生着一簇簇妖冶诡异的啼血杜鹃。
“比祁,你醒醒……”
怀罪心里很害怕,又推了推他,仍旧没什么反应,她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去探他的鼻息,俯身侧耳听他的心跳,最终确定他还活着,松一口气的同时,也瞬间红了眼眶。
正黯然神伤的时候,比祁艰难地睁开了眼——
“别哭啊……还没死呢……”
他的话很有些欠揍,若是在平时,怀罪一定会气沉丹田地和他理论上半天,从诗词歌赋一路举证质证到人生哲学。可这时候的他声音很低很轻,唇上没有血色,目光也恹恹的,寥寥几个字就已经耗费了他不少气力。
满身的血昭示着他满身的伤口,怀罪不怕流血,却很怕疼,比祁似乎不怕疼,但她明白,那不意味着他不会痛。
她搂着他,如两条相呴以湿的鱼,着急地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渐渐发冷的身体。
“比祁,你疼不疼?”
“你亲亲我,亲亲我就不疼了……”
她俯下身,毫不犹豫地贴紧他的唇,用力地印了一口后,急促地问他:“还疼吗?”
“疼……”
“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