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归九站起身:“那便去吧。”
“谢阁主在尽雪阁等你。”
“尽雪阁……”他重复这三个字,目光转向她,“你陪我?”
这话不是询问,是某个想要确认的答案。
上官翎月点头,语气肯定:“我陪你去。”
夜归九眼中那点光终于亮了起来。去尽雪阁也就意味着回中原,夜归九这个身份如今还是“逃犯”,此去尽雪阁,是谢横秋的考验。
……
天宝城,途说楼
虞沐忻坐在阵前的躺椅上,指尖转着一枚赤色花瓣,见面前传送阵的光芒散去,出现那一红一黑两道身影,花瓣在指间碎成了齑粉。
“小九,回去。”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夜归九双眼微眯,脚步未停:“你拦我?”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虞沐忻起身,上前一步挡住二人去路,“你可是逃出来的质子,要回中原也不能用夜归九的身份。”
上官翎月欲言,虞沐忻却先看向她:“小雪,你带他去,是要他死还是活?”
“七姐。”夜归九抬手止住上官翎月,自己上前一步,“此去见谢横秋,那是我舅爷爷,他若要杀我,不必等到今日。”
“舅爷爷?”虞沐忻瞳孔微缩,“阎钰也就罢了,你夜归九认了?”
“不论如何,血脉是真的。”夜归九声音平静,“阿娘当年选的路,我做儿子的,总要替她走完这一程。”
虞沐忻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好一个‘走完这一程’。你可知当年杏姨为何至死不肯回中原?她怕的就是你夹在两族之间,怕你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虞沐忻说完,情绪冷静不少,她看着面前倔强的少年,知道这是劝不动了。
她侧身让开:“你若执意要去,我不拦。但你记住……你是七冥族的九殿下,流的也是七冥族的血!”
“多谢,我心里有数。”
夜归九知道虞沐忻的顾虑,她无非就是怕自己彻底倒向中原。
可阎家早就没了……
传送阵再次开启,这一次,目的地不是中央城,而是洛阳。
洛阳城外。
传送阵落在官道旁的密林深处。夜归九一袭黑色斗篷包裹全身,面具遮住了大部分面容。
二人行至城门外,便见谢隐海自城中走出。上官翎月来之前已经传信给谢隐海,让他在此接应。
谢隐海身后并无随从,只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祖父在城西别院等候。”谢隐海目光扫过上官翎月身边那一身黑的人,声音压低,“今夜之后,无论结果如何,谢家与此事再无瓜葛。”
夜归九了然。这是谢横秋的试探,也是谢家能给的极限。
马车驶入洛阳城。华灯初上,车帘缝隙里透进街市的光影,夜归九许久未来洛阳,这座城依旧繁华。
谢隐海忽然道:“姑母年少时,最喜欢洛阳的上元灯会。她说万千灯火里,总有一盏是为归人亮的。”
夜归九垂眸,没有接话。
这洛阳城万盏灯火,哪有他的归处。
马车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停在一处黑漆大门前。门楣无匾,唯有墙头探出几枝将谢未谢的白梅。
谢隐海推门的手顿了顿,转身看向夜归九:“夜公子,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