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归藏殿。
上官翎月今日难得早起,梳洗早饭后便倚在窗边望着初升的太阳。
清晨晨雾未散,庭中枝叶忽然无风自动。上官翎月疑惑,推窗望去,就见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自晨光中缓步而来。
是夜归九。
他仍是一身墨袍,金质面具覆面,黑发未束,几缕发丝垂在肩头。暗红色眼睛依旧,眼底凝出琉璃般的光泽,目光凛冽。
夜归九刚结束闭关回到归藏殿,他穿过长廊,路过归杏园时,不知怎地停在了门前,往前两步,却看到那抹镌刻心间的浅红色身影。
夜归九先是兴奋,随即嘴角漾开一抹苦涩的笑容。
是了,阿月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看来闭关久了,会出现幻觉。”
上官翎月一时忘了说话,眼前人分明还是那个人,可站在晨光里的姿态,就像淬炼百年的剑,锋芒未露,已自有威仪。
听夜归九自言自语,她忍不住笑道:“不是幻觉。”
听到日思夜想的声音,夜归九一瞬间睁大了双眼,红光一闪,瞬间移动到上官翎月面前:“好久不见,阿月。”
他一字一句说的十分珍重,像是怕把面前的人给吓跑了。
上官翎月轻笑着伸手,将他脸上的面具揭下了来。眉如剑,眼如星,这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赏心悦目。
“好久不见,看来你的修炼很顺利。”方才那瞬移的身法,分明已经掌握了空间之力。
“托阿月的福,身上的七冥花封印已全数解开。”若不是上官翎月赠予的通天花,凭他现在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承受这么庞大的能量。
“接下来打算开始修炼七冥花?”上官翎月这话其实也是变向在问夜归九还回不回洛辰阁。
夜归九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我借七冥花之力重塑了丹田。”他望向面前那双湛蓝澄澈的眼眸,“雷法之道,我已然走了一半,就这么半途而废,我不甘心。”
“那岂不是得从头开始?”在上官翎月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夜归九可以尽快开启天界之门。但对上他那双眼睛,她又于心不忍。
夜归九以为她在担心自己,温声安慰道:“阿月放心,已经走过的路,哪怕从头再来,也不可同日而语。”
“如此甚好。”上官翎月点了点头,“我此次来,是受人所托。”
受人所托?
听到这句话,夜归九扬起的嘴角骤然沉了下去。原来不是她想见我……
“谁?”夜归九语气低沉地吐出这个字,浑身都散发着不满的情绪。
上官翎月虽然疑惑面前的人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但还是选择先说正事。
“尽雪阁阁主要见夜归九。”上官翎月用的称呼非常严谨。谢横秋要见的是夜归九,不是阎钰。
夜归九眸光微动:“舅爷爷?他为何要见夜归九?”
“因这玉佩。”上官翎月看向他腰间,“龙咬尾的形制,舅爷爷有同款式的墨玉佩,这是谢家传承之物。谢隐海那日见着你佩戴,认出背面刻字是你母亲手笔。”
夜归九取下玉佩,指腹摩挲着那行“愿如长明灯,照君永夜行”。良久,极轻地笑了一声:“是我疏忽了。”
谢横秋要见他,说明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世。
“舅爷爷说了什么?”他收起玉佩,抬眼时已恢复平静,“认亲?劝降?还是替皇甫渊做说客?”
“他只说想见你。”
日头渐高,晨光漫过庭院,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重叠。夜归九看向那个温和恬静的少女,忽然问道:“你希望我去么?”
上官翎月一怔。
“你若说不去,”他语速很慢,一字一字清晰,“我便不去。”
旁人他都不在意,他只想知道他的阿月怎么看他。
上官翎月沉默片刻,终是道:“去吧,谢家似是真心想护你。”她知晓他的过去,不愿见他再孤身一人,若得谢家助力,往后的路,也要好走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