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颗
糖果扎成一袋小小的红,名为喜糖,用于送给亲戚朋友分享喜气。
枚姐收到了芷彩的喜糖。
只有喜糖,没有喜帖。
“因为呢……我亲家婆她……她份人比较……”芷彩很是为难地支支吾吾解释着。
“我知道啦。”枚姐摇了摇头让她不用再说了,她明白,也都体谅。
因为枚姐年轻时候做过凤姐,这是无法抹除的过往。
“能够看到你嫁出去,我已经好高兴啦。”枚姐摆出了洒脱的样子,但眼角还是湿润了,“欸……时间真的过得太快了,我还记得你们两姐妹以前就那么高,都细细个地,一转眼,你都要嫁人了,阿素也都识了男朋友……”
“枚姐……”芷彩既感动又愧疚,“对唔住……”
“觉得对唔住为什么还要做。”突然插入的冷清女声像把不识时务的利刃,割破伤情的氛围。
二人循声望去,看到门口站着的芷素,隔着防盗门金属阑珊的遮挡,切割得伶仃,寥落神色分明。
……
两姐妹入到了自己家里,芷彩合上了屋门,看着面仍有芥蒂的芷素,无奈叹息着,还是从怀中掏出了请柬递过去,温声示好:“呐,下个礼拜就是我大喜之日,唔好再同我斗气了好唔好?我结婚喔,你来做姐姐伴娘啊。”
芷素接过请柬,盯着上面刺目的携名,咬着牙,终究还是忍不住质问:“我可以做伴娘,枚姐为什么不可以去宴席?你嫌她?你现在先识嫌她?!如果没有枚姐,我们两个吃风大啊?”
在姐妹俩小时候,死鬼老窦有一日过大海后再没回来,妈妈为了寻老公将两姐妹托付给邻居枚姐照看也走了,只在开始几个月还会汇钱打电话过来,但后面渐渐的也失去了音讯。枚姐本可以不管她们的,但她可怜她们,一直都在尽可能接济养大了她们。
枚姐从不让她们喊自己妈妈,但她已经是姐妹俩的妈妈。
“我没嫌过枚姐!”芷彩坚决否认,愁容满面,“但是……但是阿森那边虽然不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是……都是正经人家,他们不能够接受枚姐……我都很为难噶!”
“他们连枚姐都不可接受,为什么要嫁入他们家去喔?”芷素放下请柬,根本无法理解,“他们根本看不上你啊,你去都没有咩地位可言啊,之前阿森搞大你肚都不肯陪你,是我,是我陪你去医院噶!他究竟有咩好值得你咁做啊?!家姐啊,你清醒些啦!”
芷彩知道妹妹说的都是实话,她在阿森家伏低做小受了不少气,但她听不得妹妹指责自己。
“该清醒的是你!”芷彩狠狠推搡了芷素一把,将积年来的怨气发泄:“我都系人来噶,我都想有我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一直成世做你阿妈啊!我受够了,从小到大要顾着你,为了你我连书都唔读了去做工赚钱,我受够了!就算阿森再唔好,他可以给我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家,你明唔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