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首领喷出一口黑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
余下的魔修见首领重伤,斗志全无,纷纷转身逃窜。
营地守军趁机追击,大获全胜。
战后,硝烟渐散。
姜褚迈步走到琢光面前,目光复杂地打量着她,既有惊艳,也有探究:“这些术法、阵法,你都不记得是如何学会的?”
琢光摇头,如实道:“不记得。就像……就像演练过千百次,抬手就会。”
姜褚眸色沉了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玄铁令牌。
他盯着琢光看了半晌,忽然开口:“你身怀异术,来历不明,突然出现在我营地,还立下如此大功,必然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打探。”
“魔域之中,人心叵测,一旦你的‘失忆’被有心人利用,或是查出你与外界有牵扯,不仅你自身难保,还会给营地招来祸端。”
他语气凝重,显然是深思熟虑后的判断,“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身份,我的侍妾。”
琢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平静。
“赐名姜氏,对外只称是我偶然收留的孤女,因感念恩情,自愿侍奉左右。”
姜褚补充道,语气不容置喙,“侍妾身份虽不算尊贵,却能借我的名头遮人耳目,没人敢轻易动你,也方便你行动。”
琢光沉默片刻,缓缓颔首:“我无异议。”
她本就不在乎身份高低,眼下唯一的念头,便是尽快恢复记忆,弄清自己的过往。
侍妾这个身份,看似依附于人,实则行动相对自由,既能留在姜褚身边,借助他的势力查询线索,又不必像正式谋士那般被事务束缚,正好合她心意。
姜褚见她如此通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又道:“你放心,这只是权宜之计。待风头过后,或是你找回记忆,我自会给你一个体面的了断,绝不勉强。”
“不必。”琢光淡淡开口,“身份只是幌子,我所求的,不过是安稳疗伤、寻找记忆的机会。只要不碍我事,侍妾也好,谋士也罢,于我而言并无区别。”
姜褚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
当日便让人收拾了西侧的雅致院落,对外宣布纳“姜氏”为侍妾,虽未大办,却也让全营地知晓了她的身份。
果不其然,消息传出后,虽有不少人私下揣测这位突然出现的“姜氏”来历,却因忌惮姜褚的威严,无人敢当面打探,更没人敢轻易招惹。
琢光借着侍妾的身份,行事果然方便了许多。
她平日里大多待在自己的院落,潜心修炼疗伤,偶尔会应姜褚之邀,指点营地的阵法布置。
闲暇时,她便会借着散心的名义,在营地内外走动,试图寻找能唤醒记忆的线索。
姜褚对她也颇为尊重,虽有“侍妾”之名,却从未有过逾矩之举。
他会按时送来疗伤的珍稀药材,也会偶尔与她商议营地事务,甚至会暗中告知她一些魔域的秘闻,隐晦地帮她排查线索。
两人之间,没有寻常主妾的暧昧,反倒更像默契的盟友。
琢光知道,姜褚是在利用她的能力稳固势力,而她也在借助他的庇护寻找过往。
这种各取所需的平衡,让彼此都感到安心。
魔域的局势愈发动荡,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姜褚的营地虽因琢光的阵法固若金汤,却也成了众矢之的。
一场针对姜褚的暗杀悄然袭来,刺客身怀诡异毒术,趁夜潜入书房,欲对正在处理事务的姜褚下死手。
彼时琢光恰因推演新阵而来,察觉异动时,刺客的毒刃已逼近姜褚后心。
她不及多想,纵身扑上前,硬生生替姜褚挡了一击,毒刃划破肩头,黑色的毒液瞬间蔓延开来。
姜褚反手斩杀刺客,见琢光肩头黑气翻涌,脸色骤变,不顾自身安危,当即以自身魔气为引,帮她逼出毒血。
魔气与毒液激烈冲撞,两人气息交织,竟在无意间触动了某种微妙的羁绊。
毒血虽被逼出,琢光却因毒素侵入经脉,昏迷了三日。
姜褚守在她床边,衣不解带地照料,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心中第一次生出难以言喻的牵挂,这份牵挂,早已超越了盟友间的利益制衡。
琢光醒来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悄然变了,姜褚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灼热,不再是单纯的审视与利用,反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与牵挂。
那日午后,琢光坐在院落的石凳上,望着天边流云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
忽然,“琢光”二字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清晰得仿佛刻在灵魂深处。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与茫然。
这是她的名字!她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琢光……”她轻声念着,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心中百感交集。
虽仍想不起过往的经历,却总算有了身份的锚点。
姜褚恰好前来送疗伤的药材,见她神色异样,上前问道:“怎么了?”
“我想起我的名字了。”琢光抬头望他,眼中带着未散的光亮,“我叫琢光。”
姜褚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琢光……好名字。”
他顿了顿,又道,“既然知道了名字,我让人去查查,或许能找到你的过往。”
他说到做到,当即吩咐麾下心腹,遍查魔域及周边势力,甚至托人打探诸天万界的消息。
可“琢光”这个名字,就像凭空出现一般,没有任何记载,没有任何与之匹配的身份信息。
“查不到。”
几日后,姜褚如实告知琢光,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仿佛这世间,从未有过叫这个名字的人。”
琢光心中虽有失落,却也并未太过沮丧。
她早有预感,自己的过往绝不会简单。
“无妨。”她淡淡道,“至少我知道了自己是谁,剩下的,慢慢找便是。”
姜褚看着她平静从容的模样,心中的好感愈发浓烈。
他见过太多汲汲营营之人,却唯有琢光,身陷困境仍能淡然处之,有能力却不张扬,有傲骨却不孤僻。
自那以后,姜褚来得愈发频繁。
有时是与她商议营地事务,听她分析局势、提出精妙对策。
有时是送来珍稀的修炼资源,叮嘱她好生疗伤,有时甚至什么都不做,只是陪她坐在院落里,看流云、听风声,沉默却不尴尬。
琢光也渐渐对他放下了心防。
她能感受到姜褚的尊重与真心,他从未因“侍妾”的身份轻视她,反而处处维护,给她足够的自由与体面。
在这人心叵测的魔域,这份纯粹的守护,显得格外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