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沈翊,恨沈渊,更恨这天道传承的不公,若不是为了护着沈翊承接天道心,她的挚友怎会渡劫分心、魂飞魄散?
这天道之位,凭什么只能落在这对兄弟手中?
她俯身,指尖轻点沈翊眉心,一缕力量探入他的识海。
沈翊的道心因顾清韵的失踪早已动摇,如今又遭重创,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阿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抬手一挥,一道传讯符破空而去,直奔青云宗方向。
不久后,顾清禾便急匆匆赶来。
她望着昏迷的沈翊,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痴迷与痛惜,转头对阿翎躬身行礼:“前辈,师叔他……”
“他道心受损,若想活命,需有人破其执念,断其私情。”阿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翊对你心存怜悯,你借着这份怜悯去唤醒他。”
顾清禾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挣扎,可一想到自己多年来对沈翊的爱慕,想到顾清韵始终占据着师尊心中唯一的位置,那份挣扎便瞬间被嫉妒取代。
她渴望沈翊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渴望成为他道途中不可或缺的人,哪怕是以这样的方式。
“弟子……遵令。”顾清禾咬了咬牙,走到沈翊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阿翎立于一旁,望着这一幕,凤眸中闪过一丝野心。
她要借顾清禾之手,彻底击碎沈翊的道心,让他再也无力执掌天道。
到那时,这世界意识与天道之位,便该由她来掌控,这方天地,本就该属于真正护着它、而非被私情牵绊的人。
沈翊在顾清禾的呼唤中缓缓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便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话语:“师尊,您醒醒……”
沈翊在顾清禾的呼唤中缓缓睁开眼,意识混沌如坠浓雾,道心破碎的剧痛让他连基本的感知都变得迟钝。
还未等他看清眼前人影,阿翎便悄然催动世界意识之力,一缕无形的幻境悄然笼罩了他的识海。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手笔,要的就是让沈翊道心彻底破碎。
幻境中,时空乱流的狂暴气息陡然消散,顾清韵浑身是伤、衣衫褴褛地扑到他面前,眉眼间满是惊魂未定的委屈,正是他记忆中最心疼的模样。
“师尊!我回来了!我好想您!”那声音、那神态,甚至连扑过来时带着的淡淡草木香,都与顾清韵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清……清韵?”沈翊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眼眶瞬间泛红。
幻境完美复刻了他心中最渴望的场景,再加上阿翎暗中干扰了他的灵识感知,让他完全忽略了眼前人气息中那一丝细微的偏差。
他只当是上天垂怜,让他的弟子从异世界死里逃生,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防线。
顾清禾早已得了阿翎的示意,顺着幻境的铺垫,扑进沈翊怀里。
声音带着刻意模仿的孺慕与哽咽:“师尊,我在异世界受尽了苦楚,好几次都以为撑不下去了,全靠着想您的念头才活下来……”
她的脸颊与顾清韵本就一模一样,此刻在幻境的映衬下,更是让沈翊无从分辨。
沈翊紧紧抱着怀中的“清韵”,感受着那份真实的体温与触感,心口的剧痛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抚平。
他抬手,颤抖着抚摸她的头发,指尖触到的柔软让他愈发笃定——这就是他的清韵,是他拼了半条命也要寻回的弟子。
他全然不知,阿翎正以世界意识之力不断加固幻境,抹去他心中所有的疑虑,只留下失而复得的珍视与后怕。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沈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将她搂得更紧,“以后,师尊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幻境中,过往百年的师徒温情如走马灯般闪过,静云轩的论道、山巅的观星、修行中的指点,一幕幕都在加剧沈翊的沉沦。
他本就因动情乱了道心,此刻被幻境裹挟、被温情包围,所有的理智彻底崩塌。
他忘了天道的规矩,忘了道心的坚守,甚至忘了去探查眼前人的真实身份,只沉溺在这虚假的失而复得里。
顾清禾顺势吻上他的唇,柔软的触感让沈翊浑身一僵,随即便是更深的沉沦。
他回应着她的靠近,掌心抚过她的脊背,将所有的牵挂与疼惜都融入这拥抱之中。
夜色渐深,崖上的血腥味被暧昧取代,阿翎布下的幻境愈发浓烈,将两人彻底笼罩其中。
事后,她静静躺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指尖轻轻描摹着他俊朗的眉眼,心中满是近百年执念得偿的窃喜。
可这份喜悦还未蔓延开来,便被沈翊无意识的呢喃击碎。
“清韵……别离开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梦中才会流露的脆弱与依赖,一遍又一遍,唤的始终是“清韵”二字,从未有过半分偏差。
顾清禾的指尖猛地一顿,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密密麻麻地疼。
她与顾清韵本就是双生姐妹,容貌身形分毫不差,甚至连气息都被阿翎的幻境调成了一致,可就算这样,在他潜意识里,她依旧是那个“替代品”,是他思念顾清韵的寄托。
他拥抱的是她的身体,可心里念着的,始终是另一个人。
这份认知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她所有的得意。
她想起自己多年来的隐忍与算计,想起为了靠近沈翊所做的一切,想起拜入沈渊门下时的不甘,想起看着他对顾清韵倾囊相授时的嫉妒……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交织、扭曲,化作一缕黑色的执念,悄然钻进了她的道心。
“凭什么……”顾清禾咬紧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我和她长得一样,我比她更爱你,为什么你眼里从来都没有我?”
她明明已经得到了他的人,却依旧得不到他的心。
沈翊每一声“清韵”,都像是在提醒她,她不过是个赝品,永远也取代不了顾清韵在他心中的位置。
心魔悄然滋生,在她的识海里疯狂蔓延。她望着沈翊熟睡的脸庞,眼中的痴迷渐渐被阴鸷取代。
阿翎立于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顾清禾眼底滋生的魔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心魔已生,顾清禾和沈翊便再也没有回头路,只会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刀,一步步将沈翊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沈翊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幻境编织的温情里,睡梦中还在轻轻呢喃着那个真正刻在他心上的名字,丝毫不知自己早已陷入了一场由嫉妒、野心与心魔交织而成的致命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