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意州,找到孩子了吗?”
面对钱医生的问话,在医院转悠了一大圈的柳意州脸色难看地摇头。
已经午饭时间了,莫语从不会错过饭点。
一想到可能出现的意外,柳意州一阵窒息。
他转头往传呼室跑,要是大喇叭呼叫还是没找到,他就只能报警了。
没想到,传呼室乱成一团。
“林小姐失踪了!”哭天喊地的王保姆瘫坐在地上,嚎哭声在门外走廊都能听到,“天杀的!我就去洗个饭盒的功夫,小姐就不见了。”
“小姐乖巧不会自己出去,肯定是遇到拍花子了! 你们医院!你们医院怎么管理的!我要怎么给主家交代啊!”
不是吧……
柳意州脑海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连手臂被王保姆大力攥紧的力度都无法让他分神。
莫语,该不会被人贩子拐走了!
报警之后,警察来的很快。
为首的章兴昌拿着笔录在柳意州面前站定,语气沉重,“已经确定莫语是进了林紫珠的病房,两人很可能是一起被带走。”
“可惜,现场没留下任何线索。这件事,要通知给拘留所的莫岚吗?”
柳意州只觉得心脏揪成一团,他不想莫岚和他一起担惊受怕,但他不能剥夺一个母亲得知孩子去向的权利。
一声又一声急切的高跟鞋点地的声音在耳边放大。
潮流的喇叭裤从眼前走过,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柳意州惊讶地抬头,面前的女人右手扬起还没收回,对方气得浑身发抖,
王保姆脸偏过去,些许皱纹的右脸迅速浮上一层的巴掌印。
红肿的巴掌印中间带着血丝,可想而知,顾婉清用了大的力气。
被扇耳光的保姆哆哆嗦嗦捂着脸,浑身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只一味地老泪纵横。
警察连忙分开两人,顾婉清仍梗着脖子宣泄,“我让你照顾孩子,你就这么照顾的!”
“我女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在京市活不下去!”
“夫……夫人。”王保姆期期艾艾的哭声更显可怜,“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小姐会失踪,这么多年我对林家尽心尽力,没有功……”
“闭嘴!”顾婉清怒斥,隔着警察的阻拦反手又是一巴掌。
王保姆瘫软在地,哭声不断,“警察,医生,你们都是文化人,都给我评评理,这活儿我干不下去了啊!”
小小的传呼室走廊乱成一团。
莫语在隐隐的抽泣声中恢复意识。
脸部抵在粗粝的沙土和秸秆上隐隐作痛,手腕、脚腕被粗麻绳绑住动弹不得。
最开始闻到的是腐烂蔬菜的气息和隐隐的酒味,温度低的渗人。
不大的空间一半堆放种田的锄头铁锹,一半堆放着白菜萝卜土豆,因疏于打理腐烂蔓延开了,菜叶子黏糊糊贴在一起。
视野昏暗,只有头顶被木板遮挡的缝隙透下一道光。
灰尘在光线下漂浮闪着微光。
背靠着大白菜的她左边是抽噎的林紫珠,右边是独自生气的裴青阳。
“呜呜,这里什么地方,我要妈妈。”
“这个时候中气十足的哭,是想一会儿没空气憋死?”总是小绅士的裴青阳咬牙切齿。
林紫珠立刻捂住嘴打了个哭嗝。
安静睁开眼睛,沉默一如既往的莫语仰头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半空中漂浮的灰尘。
一分钟后,她慢吞吞回答林紫珠的问题。
“这里,地窖。”
“呜呜呜!”林紫珠听到幽幽的稚嫩声音像是找到主心骨,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这里好臭、好冷、好脏,我想妈妈。”
莫语重重点头,她也想妈妈。
“既然都醒了,就开始想办法逃出去。”裴青阳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这里一个笨天才,一个爱哭鬼,只有他能抗住压力把大家带领离开。
“首先,这里是干涸的水井改造的地窖,应该有楼梯或梯子供人进出,只要找到爬上去就可以出去。”
“现在只需要解开绳子。”他动了动手腕,麻绳磨得手腕内侧嫩肉生疼,用尽全身力气也挣脱不开。
裴青阳抿唇,盯着面前手腕处灰扑扑的绳结像是在看杀父仇人,良久下定决心,低头咬住。
白生生的小牙咬住绳结的一头往外拉,脸憋得通红,只有昏暗的环境才能让他安心不顾形象这样操作。
没事的,没人看见。
裴青阳自己安慰自己,更用力咬住绳子。粗糙刺刺的麻绳表面陷在柔软的口腔,鼻子里满是灰尘,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绳结松了。
“用牙齿咬绳结可以把绳子解……”
满含振奋的话语最后卡在喉咙,裴青阳面前多了个蹲着的莫语。
手脚灵活,可以自由活动的莫语。
一瞬间,红色布满裴青阳的脸颊,愤恨之余,瞳孔弥漫层薄薄的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