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彻底松开手,撒气似的捶了他几下,滚到一旁去平躺好,闷声道:“你自己来!”
“什么?”他终于猜不透她的心思了,难得眼里有过茫然。
她难为情地偏过脑袋,扯着他衣衫说:“我听到了……前两日,有个客人来府上寻你,寻到了门外,你虽是出门与那人交谈,可窗户没关好,可我听见了!是那人邀你去参加哪家孩子的满月宴。你当时欣然答应了,你说你也喜欢小孩子。人家催你,你还说快了!我都听到了!还有张神医,上次和你说起我的身体时也说过,我已没有生命危险了,就算此时要个孩子,身子也受得住……都那样说了!你,你不是想要一个吗?那怎么不,不主动些!要我主动算什么!”
她鼓着勇气说完,面颊已被烧透了。
她攥着柳明瑜衣衫的手也越掐越紧,将极好的布料都攥出褶皱来。
可身后人却没有如她预想那般,像最初醒来的那夜那般热切的,抱着她,亲吻着她。
空气忽然很静,但也只静了一瞬。
她听到他沉声说:“我是想与你有个孩子,但不是因为我喜欢小孩子,愔愔,我是因为……”
他的声音不高,说至最后又沉默。
她等了等,也没等到下文,于是瞬间没了耐心。
她猛然坐起身,直盯着他:“有什么差别?最终不都是如此?你,你要不要!不要,我可要睡了!”
她负气说完,故意翻过身,想等他哄她。
莫名其妙,她竟觉得他会很宠她,一定会温柔俯身来哄她。
明明,她根本不记得。
而事实也让她失望了。
柳明瑜只从背后抱住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顺从的说道:“那睡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她瞬间炸了火。
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如此强烈的情绪,竟让她瞬间失了自持,全然不顾还未愈合的身子,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按住柳明瑜的肩,将他压在身下。
她狠狠瞪着他,逼着自己的脑袋朝他唇上吻下去。
眼里没有丝毫情欲,全是不甘心。
她极快速的在他唇上啄了下,又分开,咬牙切齿地去扯他的衣裳。
柳明瑜望着她,忽然笑了声,揉揉她说:“愔愔,你伤还未好,还是我来吧,免得一会儿伤处裂开又要叫疼。”
他说着,真的主动揽住她吻了上来。
不似她那般蜻蜓点水,他的吻是真的带着情意的绵长。
哪怕她不是很配合。
她被他圈在怀里,双手攥着他的衣物,忽然心上一横,故意贴近他,紧紧贴着,装作不经意,小心的试探着。
她的腿隔着衣物,如愿以偿的碰到了想要感知的物体形状,先是颤了颤身子,红着脸迅速挪开腿,又很快,心头泛起一阵得意。
她用力掐了下他的肩,将他退开些,带着报复与强压下的笑,冷声道:“还是算了吧,再怎么小心,都会疼的,过几日再说吧。”
她冷漠说完,又彻底推开他,迅速背对着他躺下,盖着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哼!让他刚刚不来哄她!
她忍不住报复着想。
如果现在,愿意知错就改,软下态度来说几句好听的话,再求求她,倒也不是不可以……
她正这么想着,却只听身后人笑了声,分不出是苦笑还是无奈,总之,他似乎利落的翻身下了床,披了件外袍开门出去了。
?他出去了?
她猛然坐起身望过去。
屋门已关上了,但屋内,的的确确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气息了。
她坐在床上,有些发懵,竟说不出自己现在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有泪水从眼眶猝不及防的坠下来。
胸口处的伤跟着后知后觉的撕裂着痛起来。
是她方才起身动作实在是太大,牵扯到伤口了。
才不是因为他!
那个混蛋!
明明说喜欢她的骗子!
她才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
她捂着胸口跌在床上,蜷缩着身子,泪水拼命坠着。
这大概是她醒来以后,最大的一次情绪起伏了。
胸口,好痛!
没哭多久,或者说,不到半刻,门外竟传来了脚步声。
那个混蛋居然去而复返了?
她瞬间忍着疼,拼命抬手揉了揉眼泪。
一时庆幸,她哭的时候,总是习惯压抑声音。
这次也是。
还好。
没被他听见,不然,可真是丢人。
她平复着呼吸,等门外人进来。
果然,是柳明瑜去而复返了。
她冷眼瞪着他,没好气道:“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他温和的朝她笑了笑,又合上屋门,走到床前。
她看到,他手里还端了碗汤药。
他开口解释说:“方才我去劳烦了府内住着的张神医一趟,问他讨了碗药,喝了,今夜就不会疼了。”
她看着那碗药,不太热,并没有热气溢出,不知道准备了多久了,这次大约也只是粗浅热过,不算凉便端了过来。
她心里忽然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许是每晚都会准备着,只待她点头那日。
这个念头一经冒出,便成了确实如此的执念。
她竟说不出自己这样想之后,心里是怎样的情绪了。
她蹙着眉沉默了一阵子,问:“你,你就不担心我已睡下了?”
他闻言,竟笑着反问:“我就那么走了,你今夜还睡得着?”
她喉头一哽,说不出反驳的话。
确实,方才都要被气死了,还真是他说的那样。
他又接着说:“愔愔,你只是失忆了,又不是转了性子,你是什么性子的人,我还能不知道?”
她没回答,将脑袋又埋了几分。
明明不记得,可却真有一种完全被看破的感觉。
这种感觉,实在令人舒服不起来。
瓷碗碰上木桌,发出清脆的低吟。
他将药碗放至床边,竟倾身来到她面前,低俯着身子,一手撑着床榻,一手捧起她的脸,仰头望着她。
“真生气了?”他小心的看着她的表情问。
瞧上去,竟有几分可怜。
这个词,能用在他身上么?
她不禁皱起眉,可很快,她忽然意识到,他真的,如她所想那般,放下所有身段,只哄着她了。
见她不吭声,他那脸上写了难过,软声请求道:“愔愔,我错了,我不该故意逗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她眉心皱得更深,忍不住反驳道:“你胡乱编排什么?我那句话要赶你?”
他脸上立刻盈起笑:“愔愔真不赶我走?”
他立刻欢喜的凑上来拥住她,挺直了身子,将她抱在他怀里,又俯身吻她眉间。
她皱着眉,还未完全消气,刚想说些什么,他已将脑袋埋在她肩窝,抱着她,身子竟在发颤。
她跟着愣住,不明所以的望着他,原本想要推开他的手落在旁侧,没动了。
她听到,他低沉闷哑的声音,像是强忍着情绪,开口说:“愔愔,我本来还可以再多等几日,但今夜等不了了。愔愔,你知道么?我每日见你都要硬逼着自己,逼着自己不要去触碰你,不要去靠近你,不要多看你……哪怕只多一点,我都会忍不住……可是愔愔,我不能忍不住,我不能让你怕我……愔愔,你愿意伸出手,愿意主动靠近我,我真的欢喜地快要疯了!愔愔,你抱着我,别推开我,好不好?愔愔,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大约是被他太过强烈的情绪包裹着,感染着,她眼角有泪痕划过,很浅很浅,从眼角流过脸颊轮廓,再随着她仰头,消失在颈间,被衣物沾染去,失了踪迹。她抬起手,落在他背上,抱住。她开口,嗓音同样低哑,却十分清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