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自然是要问你。你不是明日就要死掉了么?自然是要做些什么,才能不留遗憾的去迎接死亡,不是吗?”柳明瑜说。
梨愔认真想了想,说:“我要吃糯米团子!”
“好。”柳明瑜笑着应,哄小孩子一般。
“还有桂花酒酿圆子!”梨愔补充。
“好。”柳明瑜仍然笑着哄着说。
“还有棠梨甜饼!”梨愔得寸进尺。
柳明瑜温柔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就只有吃的?一件想做的事都没有?真没出息。”
“你骂我!”
梨愔张牙舞爪的伸出拳,狠狠在柳明瑜肩上捶了几下。
手臂落在他肩上,她扶着他望着,盯着他直看。
怀里的小姑娘忽然沉默了。
“怎么了?真生气了?”柳明瑜问。
梨愔没出声,她仰起头看着他,忽然搭着他的肩膀借力,躬身凑过去,轻轻啄了下他的唇。
“有想做的事。”面色瞬间染了层绯色的晕,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柳明瑜笑了声,指尖缠着她的发,故意逗她:“好,看在愔愔明日就要死掉的份上,那我,多给你亲几下。”
换做平常,梨愔定是立刻烫红了脸,猛然拉开距离,再不敢看他。
可此时,她的脸的确更烫了,眼睛却坚定的盯着他,丝毫不肯后退。
她思索着问:“就亲几下?不是还有其他么?”
指尖动作滞住一瞬,他松开手,却转而捏住她的脸颊。
“小小年纪,从哪里学来这许多?”
“你,你别管!愿不愿意?”梨愔捏着他衣领的手指又用了些力,威胁道。
柳明瑜不吃这一套。
“为何突然要如此?给我一个理由。”他说。
梨愔启唇,还未发出音节,又被他打断。
“不许再说什么明天就要死掉之类的话,这个借口不成立。而且,你也不许总如此咒自己,我的愔愔是要平安快乐的,长成最好的大姑娘的。”
梨愔张了张嘴,又发不出声了。
“既然没有理由,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夜深了,将你方才说想吃的东西吃完,便早点休息吧。”
他将她抱回床边放下,揉揉她的脑袋,作势要离开。
梨愔忙抓住他的衣角问:“你去哪儿!”
“我还有些事未忙完,要去书房一趟。应会耽搁许久,不必等我,乖乖睡觉。”他说。
梨愔心头一颤。
总觉得他这话的意思,便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紧抱住他不让他走,语气也越发急切:“我,我……我喜欢你!如此,可以吗?若是两情相悦,情至浓时便会如此不是吗?哪儿还需要什么理由!”
柳明瑜却握住她的手,轻轻扣开她钳握的指尖。
“只是喜欢,那可不成。你还小,还会遇到许多你欣赏的,喜欢的人。你的一生还那么长,除了我,总也会再有旁人。若是今日便轻付喜欢,将来又遇到更喜欢的人,后悔了,可怎么办?”
“可那不一样……”
她的确喜欢很多人,喜欢盈翠姐姐,喜欢娄夏姐姐,喜欢师父,也喜欢,主人。
可,那不一样!
“你不一样!我,我不喜欢你,我是爱着你的!是,是由衷的心悦,是想要与你成婚的那种!”
“愔愔……”
梨愔顺势紧握着柳明瑜的手,盯着他,眼瞳倔强又坚定。
“我才不管将来如何!说不准我连明日都活不过去,就横死荒野了,还有什么将来!总之,现在,此刻,我就是爱你!就是最最,最爱你的!若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才一定会后悔!”
柳明瑜神色微变,未回答,却错开视线,朝门口望过去。
梨愔也跟着看过去。
房门未关,门外,盈翠和几名丫鬟都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要送来的甜汤与糕点,却踌躇着谁都没有先进来。
她们一个个都低着头,可梨愔看去,却能清楚看到,一个个嘴角上的笑毫不遮掩的浓烈。
她自然明白缘由,瞬间,脸涨得通红,紧紧闭上眼,将脑袋全埋进柳明瑜臂弯里,但仍死死握紧他的手,不肯松开。
“进来吧。”柳明瑜的声音听着沉稳。
几个丫鬟在床边矮桌上放下东西,极有眼色的立刻退了出去,盈翠走时,还主动帮忙合上了门。
“现在,还要说爱我么?”柳明瑜笑着拍拍梨愔的背,又将她的手按下去,离开这个怀抱。
而后坐在床边,端起酒酿圆子,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至梨愔唇边:“你最爱的甜汤,闻着很香,来,尝一口。这些时日病着,总是听你说馋,现在,可以尽情吃了。”
梨愔抬眼看着他,却没有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