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闲聊几句,小船行至岸边,梨愔也该回柳府了。
临分别时,子褀忽然唤她:“愔儿。”
梨愔停住步子回头。
他接着开口,像是经历了一番纠结,还是决定提及:“不要爱上柳明瑜。你们,不会有结果。”
梨愔连忙否认道:“我没有!我就是,喜欢他。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就像师父和主人那样,我只是,只是很喜欢他。”
解释过,却是难过。
没有结果,是啊,她早就知晓的,她们不会有结果。
哪怕她不断告诉自己,她们不会有结果,就算抛却她的身份,抛却其他,柳明瑜也是喜欢宴芸雅的,就算有那么一点点可能,他会喜欢她,也不过是因为她与宴芸雅相像罢了。所以,她绝对不可以犯糊涂,一定一定要清醒,一定一定,要记得她们绝不可能会有结果!
可他真的很好,很好,她忍不住,没法不去喜欢他。
“可是,愔儿,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你对他,真的只是像对我和主人那样,仅是喜欢吗?”
不一样?
是啊,真的不一样。
她喜欢师父,却绝不可能会想着和师父亲昵。
她喜欢主人,却绝不会敢肖想着与主人逾矩。
可柳明瑜,不一样……
那一瞬间,仿佛笼罩着心头的迷雾瞬间散去,她猛然发觉自己从前的所有莫名,似乎都有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她,爱上柳明瑜了!
子祺看着她的表情,欲言又止,最终,只蹙眉说:“你,尽早断了这份念想,否则,你会后悔的。”
子祺说完,再不看她,转身没入暗夜里,便消失不见了。
后悔,是了。
她是宸阁的杀手,怎么能对人动情?任务结束后,她与他便是此生再也不得相见。
她们本就不是同路人,高悬的明亮与隐坠的黑暗,是永不可交融的。
她们不会有结果,她一定会后悔。
梨愔满怀心事,难过的回到了柳府。
她觉得心里苦闷,但又不敢喝酒,借醉消愁,听说喝醉了会胡言乱语,她怕暴露宸阁和主人,不敢去赌这个可能。
可心里实在苦闷,她只好一个人蜷缩在柳府花园内的凉亭里吹冷风。
不知过了多久,冻僵的身子沾上一点温热。
梨愔抬眼去看,是柳明瑜。
他将手里的披风裹在她身上,又抬手落在她脸颊上,蹙起眉,捧着她的脸轻轻揉着。
已被冻得失去知觉的面颊,便一点一点回暖。
“秋深露重,夜里寒凉,你才重伤未愈,不可如此糟践自己的身子。再过几日,你我便要成婚了,若是在大婚之日病倒可怎么办?”
他一边帮她取暖,一边絮叨着。
看到柳明瑜,梨愔心中压抑的酸涩便止不住涌上来。
想起她们要成婚了,虽说是假的,可这酸涩却如潮水压过来,将她吞噬。
泪水止不住从眼眶里溢出来,流经冰凉的皮肤,灼出道道热痕。
很疼。
她哭得更凶了。
柳明瑜还想说什么,但见她落泪,便什么也说不出了。
他温柔的抱住她,问:“受了委屈?还是其他?愔愔,我们先回房,回房慢慢说,好吗?”
梨愔哭得含糊不清,“嗯”了句,又趴在柳明瑜臂弯里继续掉眼泪。
他俯身将她抱起来,一路抱着回了房。
梨愔的哭声缓了,但仍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他便任着她,不太方便的坐在桌旁,给她倒了杯热茶。
“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梨愔探出点脑袋,接过来喝了一口,嗓音也润开不少。
她清了清嗓子,又紧紧抱着柳明瑜不松手,难过地说:“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得了重病,明日就要死了。”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你明明好好的,还有力气哭,有力气抱着我说话,哪里像是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柳明瑜打断她。
梨愔咬着唇,抓着他的衣领,一副凶态要露出獠牙与他撕咬一般:“我明日就是要死掉了!”
柳明瑜弯起眉眼,顺着话哄着她:“好,那就当你明日就要死掉了,然后呢?你,想做些什么?”
“做什么?”梨愔的眼瞳里冒出茫然之色,盯着柳明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