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愔没有应声,她思衬着,猜测着他的思绪,小心的伸出手,指尖轻轻握住他空悬在一侧的手臂,朝自己拉近些,将掌心覆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他不喜欢她,可总归是喜欢这张脸的。
这张脸能让他忘情,便总能让他消气。
她如此想着,又勾起唇,朝他甜甜笑着,压抑着眼瞳里的其余情绪,溢出水光来,只做出浓浓爱意模样。
柳明瑜面色平淡的盯着她做这一系列动作,他知晓她是假装,她当然也知晓他一定看出她是假装。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梨愔不为所动,又凑近些,窝在他怀里。
树洞里的空间实在是狭小,只稍稍动一下,她便整个栖覆在他身上了。
好近!
梨愔不合时宜的想,脸颊又灼起热流来。
她在心里暗暗骂了句自己。
明明是惧怕的,可偏会在意这些没用的东西!
她正乱了思绪,眼神有些装不出情深了,可抬眸,却看见柳明瑜看她的神情变了!
不再是平静,他眼里的光暗了几分,唇齿微启,要说些什么,但未出声。
竟然真的有用!
梨愔眼里的光都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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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阁的苏姐姐教过她,除却生死关头,其余时刻,若是遇到难解决的场面,便委身贴近,示弱讨好乞怜,男人都吃这一套,包管什么难事都会迎刃而解。
她不太懂,便寻人试了试。
当然先是寻了师父。
那是同师父出完任务,在山林中的溪泉边修整时,恰好被师父发难,责问她为何出刀比平时慢了几分。
她低着头没吭声,师父便长篇大论开始念叨,当然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意思,若是遇到高手,就这几分就足以要了她的命之类的话。
梨愔闷声听着,思绪一飞,便想起了那句话。
于是,趁着师父走来走去,背身对着她的时候,她两三步轻快的跃过去,便要去抱他。
可还没接近,师父的絮叨声停了,师父的刀也已先一步落在她脖子上了……
师父没有其他意思,只单纯感受到风向不对,以为有人偷袭,狰狞着脸提刀砍过来。
看清是梨愔后,立刻收手,刀才只架在她脖子上。
他冷着脸收起刀,又开始新一轮说教,责怪她这样的举动太危险,若他失手,真会伤到她,之类云云。
但当时的梨愔已被他干脆的动作,和那凶狠的表情吓懵了,只怔怔的望着他掉眼泪,苏姐姐教的其他要点一个也记不住了。
后来,师父的确是没再念叨她,可对她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只冷着脸拍了几下她的背,冷着脸说了几句别哭了,然后连夜带她去最近的镇子里买了几包甜糕。
但第二天,她的训练量却加重了!
后来,她又在主人身上试过一次。
一次任务间隙,得空和师父回宸阁待上半月。
那半月,主人为了替她诊治身上麻烦的奇毒,几乎隔三差五便要下针,或是试药。
梨愔很怕行针,主人哄着她答应了两次,第三次实在是受不住,她便学着苏姐姐的法子,挤出泪水,抱着主人握针的手不肯撒手,但主人却比师父心肠软得太多,她想了一大堆乞求的话,都还没说出口,主人就直接扔了针,带着她去山上游玩了。
当夜回去后,主人不知从哪里又搜罗来一堆好吃的好玩的,全都塞给了她。
但,他还是趁她睡着后,偷偷试了针!
于是,她得出结论:苏姐姐那一套,实在是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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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只是对他们二人没用啊!
梨愔再不去思虑其他,她直接横坐在柳明瑜腿上,搂住他的腰,躬身枕在他胸膛上,仰头朝他弯起眉眼笑。
“如此,可算是柳哥哥心中的,乖一些?”
她期待的望着他,问。
柳明瑜拿开手掌,换做指尖轻轻抚过她脸颊。
的确是烫的,能看出绯红,是随着靠近,突然而起的温热,不是他感觉错。
他眸色又沉了几分,只冷声道:“你这声柳哥哥,我现在听着不那么喜欢了,这几日,重新想个新鲜的。”
梨愔表情一僵,眨了眨眼。
这算是,有用还是没用?
梨愔为难的盯着他,脑袋里正思索着那要换成什么好,想着想着,脑袋里却忽然冒出了宴芸雅的样子。
她沉了下眼眸,迟缓的开口道:“明瑜哥哥?”
话音落,整个空间都寂静了。
她瞧见柳明瑜紧蹙起眉,显然是与她想到了一处。
他按住她的后背,倾身压过来,梨愔立刻低头闭眼。
不喜欢?
可他心爱的宴芸雅,不就是这么唤他的么?
还是说,只准宴芸雅如此唤他,才不准旁人染指这个称呼?
真是小气!
她念叨着,只感觉头顶的呼吸沉了又沉,最后,化作笑。
他笑了下,又叹了口气,但语气明显轻缓不少,对她说道:“若是想我疼惜你,可以直说。”
他空着的手捏着她的下颚骨抬起脑袋,呼吸落在唇边停了一瞬,温热紧跟着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