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还是能令他常常忆起宴芸雅?
为什么,偏偏是她?
梨愔嗓子突然一哽,没由来的难受起来。
有风穿堂过,梨愔掐着指尖,忽然诡异的扬起唇,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提起嘴角。
她逼着自己笑出来,嘴角扬起弯,让那笑意染到眼底。
“这不是好事吗?”
她笑着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如此,她才能借着柳明瑜的庇护留在云州,她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务。
这不是好事吗!
怎么,在柳明瑜身边待了近两月,她竟,不太像她了?
这样,好糟糕!
她好想回去,回宸阁去。
好想,再也不要再见到柳明瑜!
也不知那个让主人头疼的叛徒找到了没有?都是因为师父不在。
若是师父在就好了,师父那么厉害,定能帮到主人,定能尽快解决掉这一切。
这样,她就能尽早完成任务,尽快回去了。
好想回去。待在柳明瑜身边的她,好怪!
师父,快点完成任务,来云州接她离开吧……
她心想着,手指已下意识握住了手腕,隔着衣袖,按在那枚铜钱上。
仿佛如此,就能向师父许愿一般。
她正如此想着,房门被推开了。
柳明瑜去而复返,回来时,恰好看到了坐在妆镜前,握紧手腕,心事重重的她。
“怎么了?”他关切问。
梨愔恍然回神,连忙摇头。
她的手自然缓慢松开,转头望着他挤出一点笑,问:“怎么又回来了?”
柳明瑜神色如常,从怀里掏出一包甜枣,笑着解释说,“从营地搬来县令府时,遣人去买的,方才在门前遇到那小厮来复命,便想着先给你带来再去前堂。他似乎换了家铺子,不知味道如何,尝尝?”
柳明瑜说着,已来到梨愔身边,冲她摊开纸包。
好像,柳明瑜没有发现她的异动。
梨愔重重松了口气,连忙散了其余思绪,只满眼盯着那甜枣,捏起一个塞进嘴里。
“好吃!很甜!”她的眼睛里瞬间亮了光,不是敷衍。
柳明瑜看着,神色不动,手却迅速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俯身垂首,眼睛却含着笑,直直盯着她,浑身上下,竟透出一股不再刻意藏敛的侵略气息。
突然的接触,令梨愔脑袋懵了下。
她紧张的望着他,瞳孔颤了下,脑子里竟不自觉忆起,似乎先前在马车上,他就是这样突然的靠近,然后……
!
梨愔只觉得自己的呼吸空了一瞬,整个人手忙脚乱的颤动着,要抽出手后退。
可这后退,究竟是突然被侵犯了亲密距离的警觉,还是避免某些心思被戳破的难堪,她竟不得而知了。
而柳明瑜望着她,却更进一步,动作竟比上次更加亲昵过分。
他抓着她的手腕用力抬起些,竟送至他齿间,轻轻吮了下她的食指。
梨愔的脑子炸了。
从没遭遇过这种事的她不知该如何处置,她想逃,下意识凝了拳朝柳明瑜的脸砸过去。
柳明瑜感受着疾风将将避开,但还是虚挨了下拳头,单手护着甜枣移步退开。
梨愔也趁势抽出手,猛地后退两步,她藏着心事,虚张声势的怒吼道:“你!干什么!”
这一下是打中了,但因着他避得快,不算太疼,脸上还能笑得出来。
他将护着未失手摔了的纸包放在桌上,齿间缓慢回味了下,笑着说:“的确很甜,是你喜欢的味道。”
梨愔的脸红透了,也不知是急火攻心,被气晕了还是其他,她随手抓了桌上的东西朝他砸过去,吼道:“你有病啊!”
柳明瑜一一躲开,弯起眉眼笑:“愔愔,消消气,我去同他们议事了,等我回来。”
“快滚!”梨愔说着,又抓起一个木盒砸过去。
柳明瑜最后看了她一眼,一个闪身出了门,便不见人影了。
梨愔的情绪也从来不算太多,此时翻江倒海,无所适从,最后全归为怨气。
她气得砸了下桌子,原本被甜枣治愈好的心情瞬间又碎了。
这个混蛋!
好好的又犯什么病了!烦死了!
·
门外,柳明瑜的面色立刻沉下来。
他最后的那一眼,眉眼弯起,视线却是落在她手腕上的。
未捏太久,但他已凭着轮廓,清晰感知到了藏在衣袖下的物什。
那枚细红绳串起来的铜钱。
先前也曾见她望着那东西发呆。
近两月间,他没有一刻放弃调查梨愔的身份,但从来没有线索。
或许,这件事本就该从她身上做文章才对。
那枚铜钱,那枚,她那样珍视的铜钱,或许,会给出他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