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柳明瑜又恢复了梨愔最熟悉的早出晚归的起居方式。
从前分隔两院,感知还不太清晰。
如今同屋,便尤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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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柳府内最后一夜,梨愔住着的小院烧了,两人便已同床过。
两床被褥,两只枕头,楚河汉界分得清楚,中间甚至宽得还能再塞上三两个,再加上柳明瑜当初那句激她的话,一夜过去,倒是也习惯了。
毕竟两人都浅眠,随便一个动作就会立刻清醒,若睡下后也都是一动不动,横死一般规矩。
最重要的是,两人对彼此都没什么想法,反正柳明瑜除了偶尔将她当作宴芸雅,聊表情思,其余时间都规矩得很,对她更是毫无想法。
便是同床,彼此也都知晓只是做戏恩爱,都十分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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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今再同屋也没什么不适。
柳明瑜应是事忙,每每子时过才归来,在她旁侧规矩睡下,卯时未过就已起身穿衣离去,规律的没有一点多余动作。
梨愔有心,两个人五日过去,别说说上一句话,同时清醒着互相看对方一眼都未有过。
那最初的怨气,过上几日,便随着县令府内小厮雷打不动的每日用过膳后,一同送来的镇中各项甜果,和一句句关于柳大人的好话,渐渐散了。
只是梨愔憋着一口气,不愿先主动,仍然日日掐着他回来的点睡。
第六日清晨,僵局终于被打破了。
梨愔自然睡醒,缓缓睁开眼,正欲坐起身,忽然觉察到旁侧发出了些响动。
有人!
她没动弹,才转醒的脑袋飞速运转着。
此时已过辰时,按理说,柳明瑜该走了才是。
难道昨日他们已收了工,处理完山匪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轻缓的挪动着身子,用余光去瞥一侧。
柳明瑜果然还在。
梨愔动了动嘴唇,又紧紧合上,装作没看见,翻身背对他。
还置着气呢,凭什么要她先开口?
动作很轻快,但仍惊动了柳明瑜。
他坐直了身子,主动开口:“既已睡醒了,便快些起来收拾吧,再过两刻便该出发了。”
“……”
梨愔也不再装睡,她坐起身,转头瞪着柳明瑜。
五日未说过一句话,开口第一句,却是命令?
他难道没看出她在生气,生了他五日的气,故意日日避着不肯与他说一句话?
虽说现在早已气消了。
但,他难道没看出,她已有整整五日都故意避着他,一句话都不愿意和他说吗?
柳明瑜对此没有反应,似乎真没看出来。
他说完便先下了床,捞了外袍披在身上,开始穿衣。
待系好衣带,他才似是注意到梨愔的反应,回头疑惑的看着还坐在床上未动弹的她。
他思索了下,忽而诚恳道:“愔愔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想要我服侍你更衣?也是,你我即将成为夫妻,这等习惯,自是该早日养成,才不至于让人瞧出了破绽。愔愔对我可真是贴心。”
他说着,便要伸手去拿她放在床边的衣服。
更衣!那岂不是!又要与他亲近接触!
“……”梨愔动作飞快的夺走衣服,将自己抱拢,“我自己来!你,你转过去!”
话刚出口,她又皱紧眉头。
便是接触,或是更亲近,也不过都是任务罢了!
她何必如此在意,如此让自己不冷静了!
难道忘了吗?主人最初的叮嘱,便是要她沉稳,怎么只听柳明瑜三言两语,就快要做不到了!
她可是要成为对主人有用的人,绝不可以如此不稳重!
柳明瑜,柳明瑜算什么!主人才是这世间最重要的人!她为何要在意他的言行!
梨愔攥着被子,重新抬起头望着柳明瑜的背影,眼里是新立起的坚定。
他要为她更衣,便让他做就是了,何须在意!
只是今日再提,难免刻意了。
下次,下次她一定不会拒绝!更不会因此轻易乱掉心绪!
她如此想着,飞速穿好衣服,下了床。
走近柳明瑜身边,她做出一副平淡的模样,问:“柳哥哥今日又用得到我了?”
“嗯,遇到了些麻烦,得愔愔亲自出马护着我,才能安心。”他坦言,又道,“县令大人已备好了早膳,我们去吃些东西再出发吧。”
梨愔应了句,便要出门。
才走到柳明瑜身边,身影在他眼前晃过,手就被他拽住了。
他稍用了些力气,一把将她抱到怀里。
突然贴近的气息令梨愔呼吸一乱。
“干什么!”她不自在的喊道。
“别动。”柳明瑜低声威胁了句。
他盯着她,手指落在发间轻轻一扯,长发瞬间垂落下来。
他将她的发带扯散了。
梨愔疑惑的望向他。
他也垂眸,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愔愔这样不好。”
他冷声说。
“哪里不好!”梨愔问。
“不像我的夫人,不好。”他一本正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