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跑了好一阵子,身后的追兵终于完成任务一般,各自散了。
而她们也与那三人彻底失散了。
喧闹的林子忽然死寂,不知藏了多少危险暗流。
柳明瑜也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四处看了看,指着一棵大树露出土壤的厚实的树根,对梨愔道:“过去歇会儿吧。”
梨愔坐下,安静感知了一阵子,确认再无他人,她看向柳明瑜问:“你们是一伙的?”
“是啊。”柳明瑜坦然承认。
梨愔“哦”了句,又安静下来。
其实,她也只是没话找话,才问了个早就知晓答案的问题。
而柳明瑜还在等着她继续询问,等了等,见她确实没了下文,微微蹙眉:“再没有其他想问的了?”
跟着他一路莫名其妙,行至此处,竟也不多好奇或是惊慌吗?
她从前不是挺怕他?怎么今日,倒不怕他是故意将她骗到此处悄悄杀死了?
梨愔摇头,说:“和我无关,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柳明瑜笑了声,应道:“好,若是需要你,我会告诉你。”
他顿了顿,又忽然心头一动,朝她保证道:“愔愔,你放心,你对我很重要,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
梨愔瞥了他一眼,也笑了:“放心,我也不会让自己死在这里的。”
折腾了一夜,两人刚坐下不久,天已蒙蒙亮了。
柳明瑜终于自上山后头一次掏出了怀中的地形图,开始认真勘探起来。
梨愔瞧着,忍不住呛他:“你之前不是说,县丞已奉上了地形图,看与不看没区别么?这又是在做什么?”
“地形图里也不是每个地方都会有标记,就比如我们脚下的这座山。”柳明瑜说。
“为何?这么大的地方,为什么不标注清楚?难道是他们玩忽职守,或者偷懒不肯多干?”梨愔问。
刚刚两人为了躲避追兵,大约跑了有两三个时辰,二人武功都不差,脚程更是。
若未在原地绕圈,那这座山的范围定是极大的。
“因为这里,当地县丞无权踏入。”柳明瑜意味不明的笑了声,解释说。
“什么意思?”梨愔问。
柳明瑜只摇摇头,说:“我日后再和你解释,我们先走吧。这里并不安全,我们不能在同一处待的太久。”
梨愔点点头。
关于秘密,别人既然愿意不收取任何好处,直接说予她,就已是难得,没必要强求他现在就解释的水落石出。
于是,梨愔便跟着柳明瑜,开始一点一点踏足这座陌生的山林。
而柳明瑜也拿出了早藏好的纸笔,将此处地形,一点一点,全绘了出来。
·
这件事情,他们大概干了三天,终于将整座山都跑遍了。
虽说两个人的武功底子都不差,可这座山上除了她们,似乎还有其他人,很多很多人。
为了躲避这群人,还需要耽搁些时间,才耗费了三日之久。
梨愔对此非常疑惑,这深山之中,居然藏了这么多人,而且,全是些像王肆,宋武那样,身着戎服的粗人,看起来,不像是土匪,倒更像是士兵。
可梨愔不懂这么多,她只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趁着二人避开一处巡山守卫,找了个山洞藏身时,梨愔终于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这山里的土匪是自成一派了吗?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部下?”
就算是宸阁那样名气极大的江湖组织,也没这里的山匪人多。粗略估计,他们得有个上千余人呢。
但后面这些话,梨愔没说出口。
柳明瑜只摇摇头,沉声反问了句:“你不知道这些人的真实身份么?”
不是土匪?那……
“我该知道吗?”梨愔犹豫着问。
柳明瑜微微凝眸,盯着梨愔的表情。
回想这几日梨愔在他身边时的表现,的确十分乖顺,只顾着帮他注意周围的危险,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异动,也没有表现出对这片地方有任何熟络或者抗拒的反应,像是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也不知是真如此,还是她实在是装得太好了,也或许,是她尚无资格接触这些,又或者说,她并非东宫的人,派她来到他身边的,另有其人呢。
其实,关于她的身份,柳明瑜从来都没有停止过调查,但却根本查不到分毫,也因此,他从不敢掉以轻心。
可梨愔的反应,也实在不像是在作假。
于是,柳明瑜只轻轻笑了下,回应说:“或许不该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他们,不是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