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是顾忌被柳明瑜知道自己会武,但现在不同了,柳明瑜不仅知道,还亲眼瞧见她杀人,见识过她三脚猫的功夫。如此便没有遮遮掩掩,自欺欺人的必要了。
正是该习剑习剑,该练功练功的好时候。
可身上的疼痛提醒着她,她的身子骨还想再多偷懒一日。
昨日柳明瑜下手实在是太重了。
她暗暗咒骂了几句,又理直气壮的躺回了床上。
这次并非是她偷懒,而是真身体不适。
千尘也说过,凡事不能冒进,要循序渐进而行,便是歇上一日再练功也是被允许的,若是强行练习伤了身子,反而加重了病情,才是大为不益。
她正如此心安理得的想着,房门被人敲了敲。
盈翠回来了。
“姑娘,您歇下了吗?”她边敲门边问。
梨愔想起来,房门被自己进屋后顺手挂上了。
“还没。”她应了声,下床去打开门栓。
“没睡便好,姑娘,这是大人吩咐婢子拿来的药。”盈翠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木盘,上放着几个瓷瓶子,还有包扎所用的物品。
她将东西都放在桌上,解释道:“大人说,姑娘是头一次进宫,觉得宫中一切实在是太过震撼,一时慌张,便未顾及脚下,便不小心摔了一跤,肩上的伤口似乎裂开了。姑娘房中未备药物,故此大人唤婢子去他房中拿来一些带给姑娘,以供姑娘之需。”
“柳兄思虑周全,多谢了。”梨愔熟络的说着客套话,心中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小心摔了一跤?他还真敢说。
她这伤是如何来的,他不清楚吗?呵!虚情假意。
“姑娘,可要婢子帮您涂药?”盈翠又问。
“多谢盈翠姐姐,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梨愔再一次客气婉拒。
“是。”盈翠应下声,不自觉握紧了手指,隐隐有些担忧。
瞧着梨愔的面色中未有欢喜,平淡的像是在竭力压着怨恨一般。
怎么提及大人,姑娘如此闷闷不乐?难道是二人,吵架了?
盈翠思索着,想要帮二人缓解关系,于是,她开口道:“姑娘,恕婢子斗胆问一句,您昨日与赵大人一同出府后,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盈翠姐姐为何这样问?”梨愔奇怪。
盈翠毕竟是柳府的下人,听命于柳明瑜也很是正常,所以,将她同赵洋华出行的行踪告诉柳明瑜更是正常。
但她突然主动提及此事,是有何目的?
“实不相瞒,姑娘,婢子总觉得那个赵洋华不怀好心,偏巧你们走了没半个时辰,大人就回府了,所以,婢子就赶紧将此事告知了大人。大人那时才刚回府,手里还捧着给您新摘的桂花。听闻姑娘您很可能会有危险,马车都未下,便催促着车夫又驶出柳府,去寻您了。”
“嗯。”说的都是些梨愔已知,或能猜测得到的剧情,她应得漫不经心。
盈翠不懂梨愔的情绪,思索着问:“姑娘,那,那昨日,您可有遇到什么危险?大人可有去救您?”
梨愔眼眸微抬,盯着盈翠的表情道:“是遇上了些事,柳兄也来的很是时候。”
的确来的很是时候,刚好看到她杀完人要溜走,刚好将她逮了个正着,捉回来差点将她溺死在水缸里。
“那日姑娘您真有危险?”盈翠当即愤愤道,“我就知道那赵洋华不是什么好货色!幸亏有大人在,及时救下了您。”
“嗯,多谢盈翠姐姐。”
看盈翠的情绪不像是装的,真像是好心却弄巧成拙,反而害了她,梨愔也没法子责怪或是有其他情绪,毕竟盈翠的本意是真的很担心她,但她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只草草道了句谢,便没再接话了。
而盈翠瞧着她的情绪似乎仍是未好起来,思索着决定不再拐弯抹角,定要帮两人缓解关系。
于是,她直白问道:“姑娘瞧着很是沉闷,是在生大人的气吗?可是大人做了什么让姑娘不顺心的事?”
“……”
这话梨愔真没法子回。
如果盈翠并不知晓这件事的话,她总不能说自己杀赵洋华时被柳明瑜瞧见了,所以他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按在水里差点要杀了她。
盈翠还以为她在置气不愿说,于是主动开口:“婢子虽然不知姑娘与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婢子再偷偷告诉姑娘一件事,其实大人,根本不喜欢吃甜的食物。”
这话倒真让梨愔意外到了。
她的观察力不算太差,可无论是莲子羹,还是梨枣糖糕,或是其他两人有机会一起吃的甜食,他瞧着面色都没什么变化,都会很平静的吃下去……
平静……是啊,他吃的,实在是太平静了……
盈翠也紧接着说:“自婢子入柳府服侍大人起,就从未见过大人的饭菜里有甜食糕点。您或许不知,大人从前过得极其辛苦,他总说,这些无意义的虚假的甜无法冲散苦涩,只会让人厌恶,也是因此,他一直是讨厌这些东西的。他大概是为了您,不愿扫您的兴,才会吃下那些东西,说那些东西好吃的。”
是了。
柳明瑜这样的身份,怎么会没吃过梨枣糖糕?除了本身就厌恶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其他原因了。而且那日他吃得很缓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嚼着,若换做是她,早直接塞在嘴里,恨不得要塞满嘴巴,全充斥着食物的香甜狠狠沉醉其中,怎会像他那样吃?
只是为了迷惑她,等待着昨日那样的机会拿捏她的把柄,以此做要挟而已。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