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梨愔吃过盈翠端来的清粥,正在院中伸展筋骨。
昨日想开之后,她决定不装了,每日抽空来院子里施展施展,避免手生。
反正她住的小院清幽偏僻,无人叨扰,只有盈翠常常出入。
“姑娘身手如此厉害,真令人羡慕。”盈翠不知在旁边看了多久,待她收招暂歇时,才立刻走上前来夸赞道。
梨愔甩了甩顺手从院中捡来的木枝,收了招式,笑着说:“我这点能耐,也就只有你觉得厉害。”
盈翠摇摇头,道:“大人也是如此说的!”
“他?他如何与你说的?”梨愔哼笑一声,漫不经心问道。
“他说姑娘您自幼病厄缠身,陆家前后寻了数名大夫,但都束手无策,幸得一高人指点,陆家便将您寄养在黎阳山寺中,随道观的道长们习武,自此您不仅身体强健,还练就了一身的好武艺。”盈翠说。
这是告诉了盈翠,她其实是他的表妹么?
还真是要让她自此以后便借用陆家小姐的身份了。
如此漏洞百出的说辞,盈翠居然信了他。
虽如此鄙夷,梨愔还是记下了柳明瑜为她编撰的身份的细节,应声道:“只是学了些皮毛以强身健体,若说起来,我远比不得那些江湖大神。”
“姑娘您太谦虚了!婢子还从未见过这刀花耍得比姑娘更厉害的人呢!哦,不,今后,该改口叫您小姐的。抱歉,小姐,是婢子一时失礼。”盈翠像是才意识到,连忙垂着头慌张道歉。
“盈翠姐姐无需紧张,你也是习惯了如此称呼,一时未改过来,日后便慢慢更改便是。”梨愔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心里却隐隐在想,这句话是恭维,还是真是如此呢?
分明她与柳明瑜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难道是盈翠从未见过柳明瑜的身手?
她正疑惑,恰有柳府其他下人赶来,寻盈翠说话,听着像是府内管事有急事找她。
“小姐,柳管家要我即刻过去一趟,怕是出了什么大事,婢子便先告辞了。”盈翠说。
“正事要紧,盈翠姐姐快去吧。”
得了准允,盈翠朝她行了个礼,便跟着那下人一同离开了。
安静的院落里只剩下梨愔一人。
梨愔重新甩起木枝,正欲起手,只感觉周身气流一动,她立刻蹙起眉,握紧了木枝朝着气起的方向挥过去,木枝与长鞭触碰,迅速被紧紧缠住,手执长鞭的人着一身素色青衣裙,立于屋檐之上。
她微微抬首,眼眸与梨愔相视,轻轻一笑。
瞧见那人的脸,梨愔心里的紧张瞬间消散,她先松手撤了招式,飞身翻上屋檐朝女子跟前跑过去。
“娄夏姐姐!”
“阿愔。”名唤娄夏的女子朝她温柔笑着,收起了长鞭。
正是那日她去素罗轩汇报任务之时,遇到的相熟的姐姐。
相逢的喜悦只一瞬,梨愔立刻变了脸色,担忧地望向四周。
“我来时已小心感知过了,这周围除了你我再无旁人。”娄夏安慰她道。
梨愔没那么紧张了,却还有些不放心,握着娄夏的手道:“此处太过招摇,娄夏姐姐,我们去别处再说。”
“我来此,也是想问你,能否舍空与我出去走走呢。”娄夏说。
“当然有空!正好今日日头好,我们去泛舟吧!”梨愔牵着她的手,便朝着城郊湖边走去。
·
小船行至湖中,花叶稀少处,梨愔收了船桨,任它随水波漂流。
二人未找船夫,租了条船,是梨愔自己划至湖中的。
说来还得感谢柳明瑜。
上次夜里来湖边赏花时,遇见追来的柳明瑜。
他带她行舟至湖中,一番问责,归程时,反倒教了她如何撑船。
也大约是她一直眼巴巴盯着柳明瑜撑桨,好奇心都要溢出来,他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才主动出言说要教她吧。
周围是一片广阔的湖面,梨愔特意选了花叶稀疏处,没有繁茂的枝叶遮挡,若是远远有游船行来,一眼就能看到。
很是安全。
如此,梨愔才放下心,收了思绪,直言问:“娄夏姐姐怎么了?可是任务不顺?”
她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梨愔想象力匮乏,也只能猜出这一个原因。
娄夏叹了口气,应声:“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