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梨愔只是看着,端到门外,轻轻一转手腕,清甜的花香就碎落在泥土里了。
不知该用怎样的言语,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呢?
她头一次觉得自己脑海中的词汇如此匮乏。
除了恨意,似乎,还有些难过。
就像当初在宁府,看到宁宇死在火海之中时,那莫名而来的无法言说的难过一样。
可这一次,有泪水自眼角垂落,砸在她握着汤碗的手臂上,一下一下。
为什么,她会哭呢?
她低头,手指轻抚着腕间被红绳串起来的铜钱。
如果师父在就好了。
如果师父在,一定能带着她妥善完成每一个任务,一定不会让她遭受这样的折磨。
如果师父在就好了……
她想师父了……
·
第二日午后,朝事已过,柳明瑜来到她房中。
他早告诉过盈翠今日要带她进宫,于是盈翠早早便来伺候她梳洗齐整,帮她一同挑选着今日入宫要穿的衣物。
盈翠的态度与昔日完全没有变化,不知是演技太过精湛,还是完全不知他们之间的事。
梨愔自是不好多问,只默默看着她忙前忙后。
而柳明瑜来时,梨愔才知晓什么叫做真正的演技精湛。
他踏入她房中,站在一旁候着盈翠替她戴上最后几支发钗,铜镜之中的倒影里,他的笑容温柔不已,眼眸也能溢出柔光来,仿佛端坐在镜前梳妆的这位,是他此生最心爱的女子。
恍惚之间,梨愔想起昨夜,他说的那句求娶,一时有些晃神。
可很快的,镜中的笑变得狰狞,她又记起了他是如何将她按入水中,笑着看她挣扎。
心下一惊,她回过头去看,镜中的一切只是她惊吓之余的幻象,镜外柳明瑜的面容依旧温柔。
仿佛昨夜发生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姑娘,发妆已弄好了。”盈翠道。
“多谢盈翠姐姐。”她快速道了句,转过头心虚的避过柳明瑜的视线。
手臂却被柳明瑜抓住了。
他抓着她的手腕,又向前扣住她的手指,轻轻扯了下将她拉起来,带入自己怀中。而后,手指轻点她的下颚,托起来仔细看着她的面容。
梨愔后背僵直,任他打量着自己,她的表情与肢体都僵硬无比,连呼吸都不自在。
面前这个人,她打不过,逃不掉,更看不透对方的心思。
从前二人相处之间的那点温柔闲适与惬意悠然,化作如今的如坐针毡与恐慌不安,在昨夜之后,一切都统统暴露出本来的面貌,疯狂侵残咬噬着她,索要着该有的代价。
所幸柳明瑜未看太久,便放开了她。
“阿愔妹妹果然好看,难怪如此惹人喜欢。”他意味不明的说了句,偏转开视线。
梨愔如释重负,重重舒了口气。
这个人,想要夸自己的小青梅好看,还要如此处心积虑,真是可怕。
梨愔暗暗瞪着他,又很快在他再度看过来时仓皇地垂下头躲着视线,柔顺应声:“多谢柳兄。”
话音才落,脸颊被柳明瑜故意捏了下,用了几分力。
不算疼,与昨日水瓮中的折磨相比,几乎不值一提。
可她对柳明瑜的心理阴影稍有些重,一时难以完全克服,还是忍不住瑟缩着躲了躲。
柳明瑜手指的力道却更重了几分,强迫她仰起头看向他。
“阿愔妹妹,你我如今可是情投意合,将要定许终生,你好好想想,你到底该唤我什么?”
梨愔抿着唇,齿间轻咬半晌,才终于吐出生硬的字来:“柳,哥哥?”
“乖。”柳明瑜眉眼转笑,才终于放开她,温柔的转握住她的手,“时候不早了,我们进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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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柳明瑜先下了马车,停在车前朝她伸出手。
梨愔在他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站稳后,她仰起脑袋,远远望着那金碧辉煌的大殿,忽然,她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中冲出一般,她眼前一阵晕眩,不禁晃了晃身形。
注意到梨愔这突然的变化,柳明瑜已迅速扶住她的肩往怀里一揽,让她靠在他肩上。
“怎么了?”他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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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愔握着柳明瑜的肩,缓了缓,才仰起头重新看向他,那双眼眸里终于恢复了些亮色。
“没……没什么……”
她有些心虚的说。
这个解释,柳明瑜定是不会信的,她自己也不会信。
可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莫名之间,脑袋一阵眩晕,像是什么一闪而过,可她抓不住,也不知是因何而起。
柳明瑜也顺着她先前的视线,瞧了一眼那明晃晃的金顶,若有所思。
“那便不想这些了,走吧,我们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