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啊啊。
要不行了,要完蛋了。
要不行了。要完蛋了。
跑,跑!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在梦里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直到撞上一扇门。
铁皮门。冰冷的。
手贴上去的瞬间,金属的触感像针一样刺进掌心,但至少它是实在的——是坚固的。
身后没有脚步声,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身上的校服浸润又阴干,紧巴巴地贴在身上,已经没有更多力气去逃命,膝盖发软,整个人往下滑了半截才勉强撑住。
唯有借着仅剩的气力去死死抵住背后冰冷的铁门,似乎这样就能获得短暂的安宁。
但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暂时的。
她仰起头,把后脑勺也贴上门板。天花板是黑的,墙角的管线裸露着,几根生锈的管道沿着墙壁延伸,像是某种古老的植物根系。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咯吱……咯吱……”
抬头,一缕黑发从裂缝里垂下来。
垂到她的眼前。
顷刻间,死亡再度降临。
然后——
又一次,回到最初的走廊。
暗沉的天色下,除却轻微的吸气声这般生的证明外,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身上的校服是干的,平整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恐惧还残留在脊椎里,像一根鱼刺卡在神经末梢,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疲惫、又或许是牵连执行下的糟糕经历,让低饱和度环境下的二次元纸片人们的轮廓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远远看去那几张黑脸让人毫不怀疑下一次死亡的到来近在咫尺。
或许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不是谁被连坐都能有好脸色的。
多可怕啊!一个愚蠢又独断专行的凶手!
……哈哈。
——这是第几次回到这里了?
答案是……不知道。
她记不清了。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她还能数。但从第四次开始,那些死亡的细节开始互相重叠,像被揉碎了的玻璃纸,割得她满手是血却找不出完整的一片。
但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醒来”。
而这似乎又印证了先前的对话,这场梦正在逐渐演变成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啊啊、真是该死的乌鸦嘴。
其实她原本是不信这些的。
但任谁到了这样一种近乎山穷水尽的地步,大约都会对所谓的神神鬼鬼产生一种由衷的怨恨。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快点。
要快点找到办法才行。
她攥紧了自己的手腕,指甲抠进皮肤里,留下一道道白印。
焦虑。
像蚁群一样从脚底沿着脊椎往上爬。
她睁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开始无意识撕扯着披散下来的头发,似乎这一星半点由自己支配的痛觉能够覆盖身上那些残留的、切身体验到的有关死亡的幻觉。
但也就只有一瞬间。
后背早已经汗湿了,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突然剧烈跳动的几乎要撞断肋骨,不用思也极恐的现实开始反复“滴答滴答”的倒计时——快一点,快一点,还有什么办法?再不动就要——
……我要怎么做、要怎么办?!
事实上,思考对策这种事情对现场的某些专业人士来说算不得什么难事。
但奈何这十几次重启貌似都沾了点唯心属性,无论是恐怖片常见的落单杀还是随着每次重开全体成员那岌岌可危的san值,都不是靠单纯的计策或是朴实无华的平A能够解决的。
至于现阶段的情况……
大抵是索敌系统自动将仇恨瞄准在了一个人身上,除却一惊一乍的jump scare,以及倒霉透顶亲眼目睹的r18g场景外,至少两个自我认知是学生的没受到过什么巨大的伤害——
中岛敦站在几步之外,白色的发梢沾着灰,校服领口被扯得有些歪斜,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小声问道:
“学姐你没事吧……?”
“嘘。”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处,漆黑的瞳仁瞪得大大的,面无血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倒是显得她现在这副尊容更像是电影里的女鬼了。
走廊尽头的那团黑暗和之前每一次都不太一样。它似乎在缓慢地蠕动,像某种活着的阴影,边缘处的暗色微微翻涌着,偶尔有一丝极细的亮光从深处闪过,转瞬即逝。
“你感受到了吗?”
虽然那里一片漆黑,但她知道,在暗中窥伺着的、窃笑的黑影,一定在等待着某个时机,冲出来疯狂撕咬……
有些话在有些场景里说出来就有点瘆得慌。
像中岛敦这样的甚至不确定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如果每次都会被强行分开,要不这次咱们就待在原地不出去了呗?”
突兀的、玩笑话一般的发言,显而易见,来自太宰治。
他倚在另一侧的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绷带从袖口露出一截,松松地垂着,看起来相当松弛。
积攒已久的情绪像是浸满汽油的引线一样被轻易点燃,她的声音变得尖起来,尾音几乎破了调——
“怎么可能!?难道要一直被困在这里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