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我崖山寨的人,是你打的?”
三当家对那壮汉生气归生气,但涉及到自家寨子的面子,自然会更维护自家人。说着,他还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在手里转了个花,神色倨傲而轻佻。
洛魂神色未变:“是我。”
“胆子不小。”三当家冷笑一声,“你可知道,在这方圆百里,还没人敢动我崖山寨的人?”
“今日有了。”洛魂道。
那三当家说的只是场面话而已,洛魂并不觉得有着修者卫队的官府没有能力剿匪,哪怕崖山寨内真有什么首屈一指的大高手,就近的蓝河镇中四海阁,也绝非不能抵御,官府大可花些银两请四海阁出手。
毕竟,假使崖山寨真有碾压蓝河镇的实力,也不会躲在深山之中只做些拦路打劫的事。但凡去抢个四海阁,这财富进账也远超打劫商队和寻常百姓。
——此时的洛魂还不知道四海阁是圣临宗的下属组织,更不知道圣临宗的实力地位。
——当然,他不知道其实崖山寨的这些人也不知道。
三当家脸色一沉,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他打量洛魂的年纪,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剑,眼角一跳,却还是讥讽着说道:“一个毛头小子,拿着一把破剑,就敢跟我们叫板?弟兄们,给他长长见识!”
话音未落,四周的土匪齐齐拔出刀来。
洛魂觉察到了三当家的玄气波动,放在玄生阶当中也属于强横的存在了,距离炼神估摸着也只差临门一脚。
巧了,自己正是炼神。
“你是崖山寨的当家?”洛魂反问,再次确认了一下。
“老子是三当家!”
“三当家,就你这般修为?”
带着几分困惑的少年问出这话,听在三当家耳中却成了羞辱。不过,到底是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不会因此而产生太大的情绪,他更敏锐地意识到,这小子居然能看出自己的修为?
是诈唬?还是当真心有底气?
他手中那把剑,一看就不是凡品,或许还真有几分实力。
能混了这么些年还活着,自然不是太过鲁莽之辈。既然这小子有疑点,不妨让底下的人去试试水,若只是懂些修者的皮毛故意诈唬的,底下的人自然能收拾掉他;若当真是有修为傍身的,自己再视况而动。
“活腻歪了!弟兄们,谁先逮住他,今晚多加一份肉!”
三当家佯装怒气上涌,冷笑一声,便指挥土匪们上前抓人。
当即,土匪们狞笑着、叫嚣着,拿着棍棒或柴刀一类的当武器,向洛魂围了上去。
洛魂丝毫不惧,冷眼看着周围的十来个土匪。目前来看,这些人都只是寻常人,甚至连练过手脚把式的都不多,不过是仗着吃得好穿得暖,身体壮实,便能以力压人而已。
当他连称为玄生位阶都勉强时,在河头镇尚能以一敌三废了三个打手,如今已是炼神,神剑在手,资质和当年亦是云泥之别,打十来个常人又有何难?
只要不杀人就是了。
他走上前去,迎着最前头那个举着木棍的土匪,神情冷冽。而土匪也不含糊,木棍照着他脑袋便砸了下来。
洛魂侧身闪过,棍子便擦着他肩膀落空,他顺势抬手,一掌拍在那土匪胸口。力道不重,却也能把人推出去数丈。那土匪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晌喘不上气。
后头的土匪微微愣住,旋即和身边之人一同往前冲去。
洛魂不等他们进攻,提着尚未出鞘的无名剑,敲在眼前的柴刀上,震得那土匪虎口发麻,柴刀脱手飞出。另一只手则探出去,握住另一土匪的腕子,轻轻一拧,那人便疼得弯下腰,被洛魂一脚踹翻在地。
三下五除二便解决掉三个人,剩下的土匪面面相觑,有些不敢上前了。
“上啊!他就一个人!”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余下的人咬着牙又冲了上来。
对面人多势众,洛魂也不再顾着收力太多。他是不想杀人,但面对人多的情形,也顾不上放太多水,不杀人得是要建立在自身安全之上的。
因而,神剑连鞘在手中如臂使指,左点右挑,上格下挡,每一击都恰到好处,敲击手腕便令其武器脱手,点在膝盖便令其跪倒而无力起身,拍击肩头边令其连身后退。
也有几个见了血的,大抵是被他自己的武器误伤,或是在地上被石头擦破了皮。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地上便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哼哼唧唧地叫唤,而无一人重伤。
洛魂抬头看向三当家。
不用说,三当的脸色早已变了。
他方才说那话,本是想让手下试试这小子的深浅。若是虚张声势,自然一拥而上拿下;若真有些本事,自己也好见机行事。
可如今这结果,十来个手下,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着,就被打得爬不起来。更令人心惊的是,那少年从头到尾连剑都没拔,不重伤一人而全员放倒,这比把他们全杀了都要困难,他却犹自举重若轻、游刃有余。
显然,这回是踢到了铁板。
三当家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跑。
这就是他察言观色得出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