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唤容也真可怜,那么年轻就可能被一个小小伤寒丢了命,我们该怎么帮他呢。”郑靖纾叹道。
“人各有命,生死也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吴行伤放下书淡然道。
“我们学医不就是为了救人吗,既然能够用医术救人,那说明也是可以改变的,或许…”郑靖纾认真道。
“或许他根本就不是寒症呢。”陆轻浅突然出声道。
“啊?轻,轻浅你说什么?”郑靖纾震惊道。
吴行伤也将目光投向他,眼神逐渐晦暗。
陆轻浅将手里的书递给了郑靖纾他们,指着一行字。
‘乌头者,乃至刚至烈之物……若未经炮制,毒性极强烈……’郑靖纾一列列扫视下去,神情渐渐明朗,‘口舌初如蚂蚁爬行口流涎水,喉间灼热烦呕难止,脉像杂乱似快似慢,严重者……’
“你的意思是,赵唤容根本不是伤寒,而是中了乌头的毒!”郑靖纾激动道。
“我们之前一直被弄错了方向,以为是伤寒,怪不得药吃下去也没见起色,但若说是中毒之像那便说得通为何有那些多余的病状了。”郑靖纾道。
吴行伤不自觉捏紧了手里的书卷却没有说话。
“我曾记得当日我第一次看见他时,嘴巴流出了涎水,是一股流下的,并不是因为呕吐而残留的,那时便有些奇怪但又不敢确定下来。”陆轻浅认真道。
“他的脉象我们也探过,也如这下面所说的脉案,所以应该没错。”陆轻浅道。
“既然我们发现了他是中毒,那便赶紧告诉常嬷嬷换了药方吧,兴许不晚呢!只要他还活着那就是有希望的。”郑靖纾兴奋道。
“嗯。”陆轻浅点头应下,二人正要向外走。
“可我却觉得他就是风寒,轻浅,靖纾,难道你们忘记了吗,我也是闹了肚子的,再说若是中了毒那毒会是谁下的呢?”吴行伤望着他们说道。
“只有他一个人中毒,其他人都没事,那说明就是针对他的。这里的人与他有过节的,只有我和你们二人,到时候查不清楚,常嬷嬷还得上报呢,上面责备下来我们就是替罪羊,都得受罚甚至有可能偿命。”吴行伤眼神深邃又坚定,似要说服他们。
“我不怕,与他过节最深的就是我了,如果真有那么一日,既然是替罪羊那我想常嬷嬷也是应付过去完事就好,有了我一个,届时你们只要将事情都推给我就好,救命要紧。”陆轻浅停顿一瞬后坚定说道。
“你瞎说什么晦气话呢!快呸呸呸!”郑靖纾生气拽了陆轻浅的手一下。
吴行伤神情凝滞,略有震惊。
没想到陆轻浅竟然可以为了别人去死,还是一个不相干与他作对的。
“既然他已经病入膏肓,救治晚矣,何不就用他的一条命换我们的平安呢,郎中既说是伤寒那就是伤寒 。”吴行伤恢复神色继续说道。
“他现在还活着啊,见死不救这样不好。”郑靖纾也不赞同道。
他虽然怕罚,但是也看不得赵唤容这样日渐垂死,那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啊。
“你们看看,这里除了我们三个,还有其他人对他上心吗?我们照顾了他那么多也是仁至义尽了,并没有亏欠他什么何必陷入泥沼。”吴行伤苦口婆心说道。
陆轻浅听言不可思议的望着他,吴行伤有些被他的眼神触到,移开了视线神色不改,并不想妥协。
“或许是我太古板,我只是为了你们俩好,你们对我关心照顾,我不想看你们这样。”吴行伤又低语了一句,眼睫低垂。
陆轻浅见他如此,收回了心底那莫名的怀疑与探究。
“我还是觉得,既为医者当有救济天下的心怀与骨气,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死,况且这一切也不一定都会像想的那么倒霉,所以…还是按我之前说的来吧。”说完后,陆轻浅对着他们点了点头先走出了房内。
“哎。”郑靖纾唤道,细想起陆轻浅刚才的话,下了决心还是跟了上去,“等等我轻浅,我跟你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屋内陷入沉寂,许久后,吴行伤冷笑一声,将双手间的书卷捏紧对半撕了。
之前太过冲动有所疏漏,但现在他已经打扫的天衣无缝了,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知道…他们想找死,那就去死吧!
*
“已经给他服下了用甘草姜汁所煮的汁水,也用下了黄莲解毒,唉也是我的疏忽,轻易便抹去了中毒的可能…”郎中忙完一阵后,轻叹后悔。
“还不及你们这几个年轻的孩子,当真惭愧惭愧…”
常嬷嬷高兴双手合十开口道:“天神保佑,没事就好。”
“唉,毒性猛烈,又拖了三天,你们得做好准备,许是会留下些什么。”郎中提醒说道。
“怎么?毒不是已经解了吗?还是不能恢复?”常嬷嬷刚放下的心有些意外。
“他的身体已经被乌头的毒浸透了,现在虽然把毒止住了,但要想恢复成之前的样子怕是难了。”郎中叹道,“轻则口流涎水无法自控,重则四肢麻木无感再难离床。”
“啊?那这,哎呀当真是作孽呀,这让我怎么交代。”常嬷嬷又开始难过拍腿喊道。
众人都默默不语,陆轻浅的眼里闪过惋惜,觉得很愧疚。
那日若是自己坚定想法,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派人将他送回家去吧…给我添这劳什子麻烦来。”
常嬷嬷的无奈轻叹声传来,床上赵唤容还陷入沉睡中丝毫不知道自己这一生许是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