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赵唤容醒来,知晓身子再难恢复,大哭大闹了一场整个人都差点掉下床,常嬷嬷见他这样也只好叫其他人都出去说话,留下了陆轻浅和郑靖纾俩个人照顾。
俯卧在床边,泪水将眼前一切都变得非常模糊,不受控制抽动的脸庞和瘫软的身体生生撕裂着他以往的傲气。
郑靖纾帮他擦去泪水,跟着他眼泪汪汪。
“为呜…为…唔…”说出的话语口齿含糊不清,只一双手紧紧攥着,未察觉下面是陆轻浅刚刚扶他的手。
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赵唤容的指甲已经划破皮肤深深嵌入泛白。
陆轻浅看了一眼,蹙眉忍下恍若未闻,懊悔自开始便生根发芽。
“唉…”大厅内常嬷嬷捏了捏眉间,叹了口气道,“我会想办法申领些银两交给他爹娘以表抚恤的。”
“常嬷嬷,真的不能让赵唤容留下来吗?”
常嬷嬷先前吩咐了所有人务必保守秘密,只当赵唤容是突发疾病无法继续参选医侍。
“胡闹,这些事是我和你可以商量决定的吗?他现在身体…唉也是白去,在贵人面前失仪可是要杀头的!他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你还想让他丢了不成?”常嬷嬷直接驳斥。
这些个孩子刚出来,什么都不懂,她不提点几句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郑靖纾听到会让赵唤容丢命,就害怕起来抿住嘴不敢说话了。
“那凶手呢?”陆轻浅忽然说道。
既然赵唤容已经变成这样,这凶手又该怎么处理呢,留着这样心思险恶的人大家都会不安。
对上那双澄澈坚定的眼睛,常嬷嬷倒有些无奈,低下眼直言道:“他是生了急病必须回家去,哪里来的凶手。”
“嬷嬷?”陆轻浅神情微顿,难以置信问道。
“我有我的道理,你们以后会懂的。”看着他的眼神,常嬷嬷难得没有以往般的决断,只起身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
郑靖纾还不是很明白事情的发展呆愣时,陆轻浅就快步略过他跟上了前面的常嬷嬷。
“常嬷嬷,等一下。”
走到她身前,陆轻浅却一下子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好。
他不明白为什么常嬷嬷不肯查下去,这样对赵唤容不公平,只望着他祈求一个答案。
常嬷嬷回身,没曾想他如此执拗,于是往下一指示意去下面无人的小院里说话。
午间陆轻浅心不在焉的回到房内,郑靖纾放下手里各式各样的医书急忙上前迎他。
“你去找常嬷嬷说啥了?”
陆轻浅朝他勉强一笑并没有回答,问道:“赵唤容怎么样?”
郑靖纾心思单纯也没在意。
“噢,他哭的累睡着了,房内那俩个赶我走说要休息,我也才刚回来。”
陆轻浅点点头,顾自坐在了床上,这时才觉一夜未睡竟有些疲累了。
吴行伤在一侧望了他们一眼,见陆轻浅神色不好想开口说些什么,可犹豫片刻后还是低头掩下了神色继续看书,至于看没看进无人知晓。
“轻浅,常嬷嬷有说查凶手吗?”坐到陆轻浅身旁,郑靖纾问道,当时他和轻浅一样疑惑震惊。
听到这句话,陆轻浅情绪涌上抿了抿嘴。
“不会查了。”
“哦。啊?真不查了?!”郑靖纾瞪大眼睛,“那,那赵唤容怎么办?”
“嬷嬷只说,查下去对大家都不好。”陆轻浅看着自己的脚尖道。
“我们快点休息吧,万一赵唤容醒了还需要照顾呢。”
见陆轻浅很是疲惫,郑靖纾便让他赶快休息,自己也打了个哈欠回床上补觉。
窸窸窣窣后屋内一时安静下来,陆轻浅闭上眼,脑中杂乱。
“你们是日后为宫中贵人看病的,他们会允许里面有心思歹毒之人吗?一旦查办起来都会收到波及,到时候光是官府的查问就分身乏术,影响了考核,你们的前途,家人的指望可都没了…”
“凶手既敢下毒如今想也是藏好了尾巴,过几日队伍也集结的差不多了,入宫前一时找不出凶手,那些官员为了了事,抓一两个与赵唤容有恩怨的做替罪羊也不是没有可能,据我所知,与他恩怨最多的…是你吧。”
“有时候有善心不是一件坏事,可你若是连自己都保护不住,那这善心也会变成别人一把刺向自己的刀,要救人就得先保护自己,站在更高的位置上才有权利为别人说话。”
我该怎么办呢?仿佛什么都做不了,宋禾…要是你在便好了,你什么都懂,一定能教我怎么做。
捏着衣襟的手紧了又紧。
晚上,陆轻浅发了烧,郑靖纾起身发现异常后告诉了常嬷嬷,常嬷嬷叫了其他人照顾赵唤容,而他和吴行伤则负责陆轻浅。
几日过去,一路路马车陆续从宫墙边的小侧门缓缓驶进,到了地方后,几个领队嬷嬷向太医院李掌药行礼,把带出去的令牌交还。
李掌药点头让后面的人收起来,又端着身子说了些什么,众人只瞧见往日忙活的嬷嬷们此刻对那人毕恭毕敬。
众人正想着心怯,李掌药却似有所感转头望向他们,双眼光芒凌厉,不自觉的威严油然而生。
到底是太医院掌管男医侍的管事,此刻的眼神就晓得他必定严厉,众人纷纷遵礼站好不敢乱看。
令牌交还后,也没有这些嬷嬷的事了,于是她们向李掌药行礼告退,陆续出了院门。
李掌药向他们走来嘴唇微启正要开口说话,身后却突然传来了甲胄声。
李掌药蹙眉疑惑,却见御林军带着兵器跑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