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道金光从裂缝中乍现,金光所到之处,烟雾般的黑色纷纷消散在空气中。
童子忽然伸手一指。
【爹爹】
顾徽卿心头一紧。
雷惊泽!
那黑气像是被童子的声音惊扰,全向这边飘了过来。
【紫气】
【潜龙】
【苍天不负吾】
黑气狂啸着向顾徽卿笼罩过来。
顾徽卿还没来得及跑,雷惊泽的声音从裂缝中传了出来。
“顾徽卿?!”
“童子也在?那可太好了!”
一道金光闪现在顾徽卿的身前。
“童子,抱瓶!”
随着雷惊泽的声音,童子龇着牙双手抱着瓷瓶,把瓶口对准黑气。
“收!”
【收】
两道声音重叠,像是一道咒令,伴随着耀眼的金光,把黑气夹裹着卷进了瓷瓶里。
【不】
【吾不甘心】
最后的挣扎也是徒劳,童子紧紧抱着抖动不安的瓷瓶,最终把瓷瓶镇压静止。
顾徽卿却紧盯着半空中那道裂缝,只见那道裂缝在缓缓消失,却没看到雷惊泽的身影。
“雷惊泽!”
顾徽卿喊了一声,表情变得异常恐怖:“雷惊泽,你在哪里?!”
就在裂缝消失的前一秒,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就像是用裂缝当支撑,雷惊泽把自己和刘清从裂缝之中拎了出来。
“阿泽!”
顾徽卿抱着童子冲过去,双眼很红,抖着手把童子放在一边,单膝跪下,伸长双臂去扶雷惊泽。
“阿泽,你没事吧?”他不敢用力,很小心地环着雷惊泽的肩膀把人扶着坐在地上。
雷惊泽闭着眼睛,腰板挺直,胸腔起伏着,猛地张嘴吸了一口气,整个人这才放松下来。
“呼!”雷惊泽晃了晃还在晕眩的脑袋,抬眼看看顾徽卿,“你怎么在这?”
【爹爹】
旁边的童子硬要挤入俩人之间,抱着那大瓷瓶晃晃悠悠的。
“你把瓶子放下,”雷惊泽轻轻点了点童子的小鼻子,然后去看刘清,“顾徽卿,你帮我看看那同学怎么样了。”
顾徽卿侧身看了看躺在地上无知无觉的人,很快就移开视线:“他没事。”
雷惊泽也知道刘清不会有事,他只是在没话找话。
还在和顾徽卿冷战,这会儿该说些什么……
谁知道顾徽卿一下子把他紧紧抱在怀里:“阿泽,你吓死我了。”
隔着胸膛,雷惊泽感受到了顾徽卿那有些过快的心跳。
一瞬间,雷惊泽就再也生不了气了。
“……差不多行了,”雷惊泽拍拍顾徽卿的手臂,“旁边有个小朋友在的着呢。”
顾徽卿听出了雷惊泽话音里的软和,这才有些舍不得地把人放开。
一转头,童子正龇着牙在傻乐,也不知道在乐些什么。
“打电话给学校校医室,让校医过来看看,”雷惊泽指挥顾徽卿打电话,又去把那瓷瓶抓在手里仔细检查了一下。
顾徽卿打完,也跟着看那瓷瓶:“刚才那是什么?灵魂?”
“不是,是在祭台上被献祭的那些人的情绪,”雷惊泽把瓷瓶还给童子,“那些情绪使祭台生出了灵。”
顾徽卿安静地看着雷惊泽,眼睛里全是柔情。
雷惊泽感受到他那炽热的视线,无法控制地心跳加速了一下。
“你怎么带着童子在这里?”雷惊泽试着转移话题。
顾徽卿于是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我让助理给学校打电话……”
“等等!”雷惊泽忽然打断他,“你刚才说给学校一个亿,让学校挖后山?”
“是,”顾徽卿点头。
雷惊泽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手兜起童子,再一手拎着刘清的衣领:“走走走,我们赶紧走!”
“怎么了?”顾徽卿一手接住从童子手里掉落的瓷瓶,一手握住雷惊泽的手臂,“不要急,出什么事了?”
“我把地宫给毁了,”雷惊泽觉得脑壳发痒,“山体一挖开,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没事,我不挖了,”顾徽卿安抚雷惊泽,“钱照给,我让助理联系学校更改项目。”
雷惊泽长长呼出一口气:“这事闹的,我得找人善后。”
地宫不能挖,祭台绝不能让人类站上去,否则他不得忙个半死!
“很麻烦吗?”顾徽卿单手把刘清扛在肩上,解放了他被雷惊泽拎着的脖子,“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没事,我能处理,”雷惊泽把瓷瓶塞给童子,故意吓唬小孩,“看好瓶子里的灵,要是给放跑了,我就把你送回至珍阁。”
童子立即对着瓶口龇牙。
“……”顾徽卿欲言又止。
“有话你就说,”雷惊泽看他。
“小孩子不能乱吓唬,”顾徽卿眼神温柔,“你可是童子的爹爹,你要好好教。”
“你还是他的娘亲呢,”雷惊泽习惯性回了一句,刚说完就闭上了嘴巴。
顾徽卿停下脚步,很郑重地看向雷惊泽:“阿泽,我再次向你道歉,并且恳请你的原谅。”
雷惊泽假装苦难地想了好一会,然后才勉为其难地说:“看你这么诚心诚意,我考虑一下。”
他想着逗顾徽卿两天,然后就和好,谁知道顾徽卿此时此刻抱着一个木盒子,正单膝跪在他的面前。
雷惊泽又不是没看过偶像剧,顾徽卿这姿势,就是在求婚啊!
雷惊泽一把捂住心口。
他还没考虑过结婚,他现在只想谈场恋爱。
“……你,”他明明是该抗拒的,却又莫名其妙有些期待,“有事儿啊?”
可千万别是求婚,我还没准备好!
你再等等,我还需要考虑考虑!
顾徽卿把木盒子打开,小心翼翼地捧出放在里面的红玉人形雕。
看着这红玉人形雕,雷惊泽一下子就愣住了。
顾徽卿还单膝跪着,他举着双手把红玉人形雕捧给雷惊泽:“阿泽,我这个红玉人形雕,和白老爷子交给你的另一个红玉人形雕,是一对。”
雷惊泽弯着腰仔细看过,点点头:“是一对。”
顾徽卿单膝跪地,双手捧着红玉人形雕,深情地看着雷惊泽:“阿泽,我姥姥说这对红玉人形雕是姥爷给她的,本来该给我妈妈,不过我妈妈已经有了我爸,他们夫妻彼此深爱着对方,所以我姥姥把红玉人形雕给了我。”
雷惊泽看着顾徽卿,从顾徽卿的眼睛里,看见了他自己。
“阿泽,我想和你在一起,”顾徽卿站了起来,缓缓向雷惊泽靠近,“我很想你,我很喜欢你。”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雷惊泽无意识舔了舔嘴唇。
顾徽卿的视线从雷惊泽的眼睛,移到了雷惊泽的唇上。
“阿泽,我很爱你,”他的声音非常轻柔,像是在诱惑着什么。
雷惊泽慢慢地垂下眼帘,俩人气息越靠越近……
【爹爹】
【娘亲】
童子的声音在耳边乍起,把雷惊泽和顾徽卿惊得唰一下分开了。
童子抱着瓷瓶站在俩人中间,大眼睛眨巴眨巴着。
看着气息有些乱的顾徽卿,雷惊泽舔舔嘴唇,笑着谈:“你要养的孩子,你负责哄。”
顾徽卿无言站了一会,一把抱起童子:“小孩该睡觉了。”
在抱着童子转身回房间时,看见雷惊泽站在窗边,阳光洒在他的肩头,窗帘被风吹起,在他身后像是一对翅膀。
一如他初次见到阿泽时,对方忽然从窗口跳了进来,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阿泽还跳进了他的心里。
顾徽卿对着雷惊泽张了张嘴,无声说出两个字。
等我。
雷惊泽看懂了,也无言地挑了挑眉。
行啊。
俩人相视一笑,顾徽卿忽然伸出一只手。
雷惊泽两步扑了过去。
【爹爹】
【咯咯咯咯咯】
是童子欢乐的笑声。
“就知道傻乐,喊爹爹做什么,”雷惊泽在童子的小脑袋瓜子上点了点,指着顾徽卿说,“看看你的娘亲。”
童子立即去看顾徽卿。
【娘亲】
顾徽卿无奈地应:“听见了。”
他的左手却在童子看不见的地方,和雷惊泽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阳光下,地上俩人的影子,亲密亲爱依偎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