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惊泽这会儿正在地下。
“怎么给我整这来了?”雷惊泽眯着眼睛适应黑暗,边向前走边找人,“刘师弟?刘清?”
回应雷惊泽的,全是他自己的回音。
在黑暗中走了一会,忽然听见有尖锐的东西划过金属时发出的声音。
雷惊泽连忙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祭台。
戴着青铜面具的刘清,正垂着手在祭台上缓慢行走,青铜古剑被他抓在手里,剑尖划过祭台的地面,发出难听的刺耳声。
“刘清?刘师弟?”雷惊泽又喊了一声。
祭台上的刘清完全没给任何反应,依然在转着圈。
雷惊泽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当踏上祭台的瞬间,原本黑暗的四周忽然接连亮起了无数盏油灯。
亮光令刘清停下了脚步。
雷惊泽用鞋底蹭了蹭脚下踩着的祭台,发现祭台铺的是青铜砖。
当真是大手笔,怪不得青铜古剑划过地砖会发出金属声。
“刘师弟,”雷惊泽慢慢走向刘清,“能听见我说话吗?”
戴着青铜面具的刘清像是提线木偶似的动作僵硬地转身,然后对着雷惊泽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青铜古剑。
【滚】
“脾气还挺大,”雷惊泽又向前走了一步。
原本安静的地宫陡然响起了沙土翻滚的声音,每块青铜砖相接的细缝都在向外冒细沙。
细沙很快没过雷惊泽的鞋面。
“嗐,”雷惊泽叹气。
他单膝蹲下,掌心贴向青铜砖。
那些细沙像是有感知一般,纷纷避开他的手掌,但细沙却已经埋到了他的脚踝。
“收!”雷惊泽一声低喝,刚刚还在往外冒的细沙这会却在拼命往砖缝里挤。
雷惊泽拍拍手站起来,又踢踢脚,想把鞋子里的沙子给弄出来。
戴着青铜面具的青铜面具缓慢举起了手中的青铜古剑,剑尖指着雷惊泽。
【寡人赐尔死罪】
话落,祭台的青铜砖又开始疯狂在颤动着,整个祭台仿佛活了。
“你要真是春秋前的王,我还会忌惮你三分,”雷惊泽又向前踏出了一步,“可你一个人工砌造的祭台,我还能怕了你!”
“你”字一出口,雷惊泽已经飞跃了过去,右手五指去掀刘清脸上的青铜面具,左手一伸,抓向刘清平举着的青铜古剑!
不过一眨眼,没了青铜面具和青铜古剑的刘清两眼一翻,向后倒去。
雷惊泽先是肩膀靠过去顶了一下刘清后倒的身体,右腿再一抬,卸了刘清后摔的力道,右脚尖再一勾,保住了刘清的后脑壳。
“王和帝早就没有了,”雷惊泽随手把青铜面具和青铜古剑扔在地上,“你没吃的,道行快消散了吧。”
祭台铺的部分青铜砖已经从地基脱离出来,露出黑魆魆的黑洞,就像一张正大张着的嘴!
【尔等言而无信】
那黑色的大嘴巴一开一合像在说话。
【吾助尔等成王称帝】
【吾等竟敢不祭祀】
“不祭祀就不祭祀,”雷惊泽单手拎着刘清的衣领,“你睡觉,睡着就不饿了。”
祭台上铺着的青铜砖全飞了起来,露出底下那黑魆魆的无底深渊,深渊的黑暗就像活的一样,幻化成了无数黑色的触手,全都朝着雷惊泽涌了过去。
雷惊泽拎着刘清在砖与砖之间飞跃躲跳着。
【吾只要吃了你】
【定会修成真身】
“啧,”雷惊泽摇头,“听不懂人话啊。”
“唰”“唰”“唰”,无数祭台外的石砖从四面八方极速飞了过来,石砖与石砖撞击溅裂出的碎片像刀刃一般锐利,差点割破雷惊泽的裤子。
雷惊泽拎着刘清单脚踏上一块石砖,没想到脚才刚碰到,那石砖猛地碎裂开来,雷惊泽和刘清瞬间坠落到黑暗之中。
【哈哈哈】
像是裂开的大口发出疯狂的笑声,在眨眼间,整座地宫瞬间恢复了原状。
【吾即将修出真身】
【尔等】
【臣服】
沉闷而阴冷的声音在地宫回旋着。
“……那边好像有声音,”顾徽卿看向学校后山。
顾徽卿想了想,想过去看看,手机在这时响了。
【老板,查到了,学校地下有座地宫。】
顾徽卿脚步一顿:“地宫?入口在什么地方?”
【就在后山,但没入口,当时的校领导选择填埋暂不挖掘。】
“没入口……”顾徽卿的心忽然扯了一下。
顾徽卿挂了手机后,看了眼后山的位置,转身向学校办公楼走过去。
走了没两步,手机又响了,是董事长办公室第一助理。
【董事长,有您的包裹。】
顾徽卿皱眉,刚想说包裹再重要他现在也不会去管,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紧张地问:“寄件人是谁?”
【看签名是一位雷先生,安保按公司规定拆开来看,里面是一尊瓷瓶。】
顾徽卿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瓷瓶是不是有个穿红肚兜的童子?”顾徽卿问这句话时,手心紧张的全是汗。
【是,问过相关办公室的同事,说是宋朝的。】
是抱瓶童子!
雷惊泽知道他舍不得童子,就让至珍阁把瓷瓶留下了。
顾徽卿的心揪着痛。
【董事长?】
“你送到……”顾徽卿想了想,又改口,“我现在过去拿,你们一定要小心保护好瓷瓶。”
顾徽卿开车驶出学校大门时,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雷惊泽你等我,我很快回来。
他说到做到,开车去公司,小心翼翼地捧着瓷瓶坐回车,然后又回到了学校。
瓷瓶还是那个瓷瓶,但顾徽卿没办法把童子唤出来。
“算了,”顾徽卿双手牵牵抱着瓷瓶,向着后山走去,“我们去看看你爹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后山。”
瓷瓶安静被他捧着,没有任何反应。
学校后山并没有开发,只是在山边修了一条盘旋的山边小道。
小道是泥土路,隔几米立着一根路灯柱,灯柱上挂着警示牌。
顾徽卿没仔细看警示牌上的字,他一直在看山体。
地宫在后山,但没有入口,顾徽卿走到半山腰,都没能看出山体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他继续捧着瓷瓶走向山顶,山顶只有些碎石和草木,压根看不出入口在哪里。
顾徽卿皱眉,打算再四处仔细看看。
就在这时,一直捧着的瓷瓶忽然闪现光芒,光芒刺的顾徽卿侧了侧脸。
【娘亲】
顾徽卿猛地低头,童子站在他脚边,朝他伸出了双手。
【娘亲,抱】
顾徽卿抱着瓷瓶的手有那么一瞬间莫名颤了一下。
他默默地弯腰单手把童子抱在怀里,童子笑弯了眼睛,自己很乖巧地要去抱那尊瓷瓶。
“瓶子太大,你还小,”顾徽卿说,“我帮你拿着。”
童子笑眯眯地点头。
手掌心接触到童子冰凉的皮肤,顾徽卿笑笑,把童子抱紧了些。
这是雷惊泽留给他的,他要保护好。
“童子,你爹爹不见了,”顾徽卿也没打算童子会帮他找到雷惊泽,他只是想让童子知道这件事。
【爹爹】
谁知道童子忽然伸手一指,眼睛闪闪亮。
【爹爹】
童子指的地方就是那块碎石堆。
顾徽卿又惊又喜:“童子,你能感觉到你爹爹在里面?”
【爹爹在】
童子听得懂,但不怎么会表达,只是指着碎石堆喊爹爹。
顾徽卿走到碎石堆旁边,仔细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放下童子和瓷瓶。
“你乖乖的,我打电话喊人救你爹,”他给助理打电话,让助理联系学校,“小刘,你告诉校长,我赞助学校一个亿,让学校同意我今天挖掘学校的后山。”
助理小刘不问原因,挂了电话立即就给学校打电话。
【娘亲】
童子一手揪着顾徽卿的裤子,一手抓着瓷瓶,眼睛却向上看。
【爹爹】
这声爹爹喊的明显比之前兴奋。
顾徽卿猛地抬头,只见碎石堆的上空骤然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有黑色的烟雾正从裂缝里疯狂满外挤。
顾徽卿下意识先把童子和瓷瓶抱在怀里。
他无法判断这种情形是不是雷惊泽导致的,只能心急地一直紧盯着那道裂痕。
裂缝越来越大,黑色的烟雾翻滚着涌动着,正快速往外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