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暗恋受攻x老实内敛受
犄角旮旯翻出来的短文?
——
从三楼的窗户往下看,能看见郁郁葱葱的榕树。
夏天的白日额外漫长,我躲在自己的“秘密基地”小阁楼里。
百无聊赖盯着下边树叶时,第一次见到他。
树底下,他迈着步子跟着父亲,裸露在外的皮肤是健康的麦色。
阳光很耀眼,他给我印象也是。
“清清过来,这是陈叔叔的儿子,来我们这住几天。”
陈叔叔,是父亲的远亲,前些天吃晚饭时我听过他们谈陈叔叔家里闹离婚。
我偷偷打量他,脸上一如既往露出甜甜笑容,“星星(行信)弟弟好。”
陈行信缓缓抬起头,大约是到访陌生人家,害羞地纠正我:“是行走的行,信任的信。”
当然,我是故意这么叫的。
可能是外边天气热,他麦色的脸颊微微泛红,乌溜溜眼睛看着我,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
真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他,心里却像是有烟花骤然爆开,生出了喜悦的情绪。
我把他当新伙伴相处。
他很乖巧懂事,吃完饭后还想着帮忙洗碗。
我阻止他,他愣愣看着我,我朝他眨了下眼睛,“这些阿姨会洗的。”
“阿姨?”他似乎有些迷茫。
我拉着他上楼,去我的“秘密基地”,一边跟他解释。
他跟着我,听完后才讷讷说:“我家没有阿姨。”
我想起母亲说过,他们家庭状况好像不怎么好,于是我把珍藏的玩具都拿出来给他玩。
我在书架上找到小王子,翻开给他看,“金色的麦田会让狐狸想到小王子的头发,我觉得你的皮肤也像麦田,虽然我从没见过麦子。”
他翻了翻书,摇头,“不好意思,我看不懂英文。”
我:“还有别的版本,我再找找。”
他突然抓住我的衣角,“等一等,我可以告诉你麦子的样子”
从他的口中,我接触到了另一个世界。
没有玩具,没有冷气,要做农活,父母争吵的另一个陌生世界。
我想安慰他,但他反先我一步,真诚开口:“如果每个人都像哥哥这样好看又温柔就好了。”
我的脸发热,“我也......没有那么好啦。”
接下来几天我跟他都在小阁楼上玩耍,很多人以为小孩并没什么心眼,但与我差不多年龄的孩子其实早已学会攀比和排挤。
我与他们相交,却并不喜欢。
可陈行信没有那些心眼。
很快,到了他的父母接他回去日子,对于婚姻问题终于有了结果。
陈行信抓着他爸爸的手,眼眶红红看着我,“哥哥,再见。”
我想起前晚他跟我说的:“之前爸爸在外面欠了钱,妈妈老是哭......我听说,他们要丢下我。”
他短短的睫毛发颤,“哥哥,是真的吗?”
“假的!”我不忍心看他这幅模样,一直被家人保护的我突然有了要保护别人的想法:
“如果他们不要你,你可以来我家。”
因为父母十分疼我,我以为他们会答应。
可我跟说这事时候,他们直接拒绝了我。
“养一个孩子不是养宠物,怎么想得这么轻松呢。”父亲揉着我的头。
“你陈叔叔家庭情况很复杂。”母亲叹了一口气,“那个孩子也是可怜。”
“别人都避着他们家,我们收留几天已经不错了。”父亲平静地说。
果然,陈行信父母离婚了。
接下来,我都是从父母那听到他的消息。
陈行信初中毕业去打工了。
我连忙问道:“为什么?”
母亲:“家里欠钱,读不下去。”
“我们不能帮帮他吗?”
“这是他的命。”
这些话好像太残酷,但我好像也是这样残酷的人,我不会随意同情别人,可陈行信仍是我想要保护的人。
虽然我已经多年没联系他。
再次见到他是过年,他提了水果和礼盒来访。
他的肤色好像更深了些,哪怕穿着厚大衣也能看出他有高大的体格,不过面庞轮廓带着少年的青涩。
出到社会好像没有改变他太多的性格,父亲给他倒酒,他拘谨地道谢说白水就好。
人只要开始工作,他的身份好像会立刻变成“大人”一样。
父亲温和问他:“现在在哪里工作?”
他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在云岭小区那边做体力活。”
母亲:“云岭小区离朝德中学好像挺近的......”她顿了下,“你们有空的话可以见见面。”
陈行信看向我,黝黑眼睛一如既往纯粹,“如果不会打扰到清哥。”
陈行信不读下去,多半是因为经济状况,母亲也是发现再聊这些不妥。
陈行信倒没表现什么情绪,“清哥准备出国吗?”
父亲点头:“在准备了,我记得你们小时候玩得很好,以后可以多联系。”
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正好盯着他,因此看见他袖子上破了一个小洞。
一时间,我觉得明明还算和睦的气氛变得沉窒起来。
直到我送他出门,我执意要送他到公交站。
我踩过人行道上一片香樟树叶子。
“加下你的手机号?到了学校那边可以约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我脸热热的,不知道为什么被一种奇怪情绪左右。
“好、好的。”他拿出手机,款式仍是几年前模样。
加了他手机号后,我对他说:“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陈行信微微弯起嘴角,“好的。”
他的相貌并不出色,可是却带着独特的韵味,端端正正,看着顺眼。
我看着他上了车,然后自己慢慢走回家,脑子里还晕乎乎的。
回到家,母亲调侃我:“你那些同学都不见送到车站。”
“他那么久没来,我才带带路。”我回道。
高中我住宿,只有周末回家。
每隔一段时间我会想办法约陈行信吃个饭,然而每次他都坚持要付钱。
有一次因为工作他的手受伤,约十厘米的血缝,可他只是随便用几个创口贴贴住。
等我发现伤口时已经恶化。
我只能强行把他扯到医院。
我不懂我为什么会生气,而且我表现比他本人更在乎他的伤口,他也没料到我会生气,笨拙哄着比他大一岁的我。
因为他的受伤,我经常打电话去“骚扰”他,反复问他恢复情况,他不是会好好爱护自己身体的人。
舍友八卦偷听,一脸暧昧兮兮地问:“是女朋友吧,我过来人经验一定是女朋友!”
我的脸开始发烫,“怎么可能?”
“呦~'你伤口不能碰水,不能吃辣的'......”他还想说被我捂住嘴。
我恼怒瞪着他,“是我的亲人!”
他举手投降我才松手。
他古怪看着我,“那你打电话脸红什么劲?”
我哪有!
我想反驳他,先去看了镜子里的我。
熟悉的修眉杏眼,本来皙白的皮肤陌生铺了一层红霞。
“我是生气!”我硬声道。
舍友不信撇嘴:“啧,不过你最好不要开情窍,我都快烦死了,一大堆人加我v了解你的情况,等你恋爱,她们又得跟我倒苦水。”
不知道是不是舍友的话,我脑子里又开始乱乱的,我确实想保护陈行信,但这是我的善良,我的美德。
当舍友说我“关心”陈行信太过时,我这样回他。
舍友一脸嫌弃,“你有个p美德,谁玩心眼玩得过你!”
......
每次约陈行信出去吃饭他都坚持付钱,所以我换了别的方式,去公园走走,压马路,这些总不会浪费他的钱吧。
有一天,陈行信一脸担忧看着我:“清哥,你心里有什么事吗?”
我哽了下,“没有。”
陈行信:“我怕耽误了你学习。”
我突然想到,“所以这是你每次不约我的原因吗?”
他点点头,真诚道:“因为你跟我不一样。”
我顿时有些不快,不喜欢他要把我跟他分隔界限的态度:“怎么不一样?”
他说:“哪里都不一样,清哥,我的人生可能就这样了。”
他接着说:“我感觉现在挺好,如果我们不是靠着那么远的关系,估计都没机会遇见像你这么好的人。”
“我才不好。”我闷闷开口。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觉得我好。
*
很快,我生日了。
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送各种礼物都有,我总觉得缺少点什么,就连上课都握着手机,没心思听老师讲课。
我坐在第四排,离窗很近,能看见外面阳光毒辣,照在绿叶上的光线刺眼。
这样的天气,陈行信工作一定十分辛苦吧。
几次他来见我都是洗澡后,短发还有点湿润,靠得近了还能嗅到清浅的肥皂香,看起来好像越发强健了,但依然乖乖叫我哥。
我心里就好像有虫蚁啃食,细细麻麻泛着痒意,或许我也应该买同款的肥皂来洗澡?这气味很让我喜欢。
一下课,某个恶趣味的男同学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硬塞给我耳机,给我看视频。
说这是生日礼物。
猝不及防,两具白.花花生艳的躯体映入眼帘。
我猛的站起身,生气丢开耳机,“你干什么!”
他被吓一跳,周围同学投来惊讶目光,他尴尬笑了笑,小声嘟囔:“啊这,你这么“正人君子”啊?”
本来我一心等着某个人给我说生日快乐,刚刚他一搅和,我想法又跑偏了。
到了晚自习,我总算收到他的短信:【方便到学校门口吗,我把礼物给你。】
我几乎没有思考,直接翘掉晚自习,班上纪律委员跟我关系不错,不会记名。
我拿着以前请假过的假条(稍加修改日期)给校门口保安看,他如我预料随便瞄了一眼就让我出门。
远远的,我在校门口外的小店里看见他。
小店里坐着几个跟我一样偷溜出来约会的情侣,我刚想凑近他,他却伸出手推开我。
离得近了,我才看见他额头短发汗湿,麦色皮肤透着运动后的红,乌溜溜的眼睛和丰润的唇微微弯起,声音带着喘气:“清哥晚上好。”
他看我呆住,连忙解释:“今天忙得比较晚,我着急过来还没洗澡,身上很多汗,不好闻。”
“还有,生日快乐,我感觉当面说比较好。”
今天对我而言绝对是独特的一天,可能是“被迫”看了几秒色情视频,我感觉他这幅模样有种我难以描述的性感。
胸膛好像快关不住心脏,咚咚跳得我震耳欲聋。
我顺势抓住他递来礼物的手,朝他笑道:“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他脸上带着迷茫,“可是你还没看......”
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礼物,而是——
剩余一分清醒的理智突然拉响警报,我现在的想法还仅是想......保护他吗?
“我不打扰你学习了。”他把手从我的手里抽出,笑了笑。
他这么匆忙跑来只是为了见我。
这是我无法抑制沦陷进去的开始。
......
舍友一边抱怨一边帮我抱着礼物回宿舍,“我说大少爷,你出去一趟回来后表情怎么那么奇怪,是不是被哪个狐狸精吸干精气?”
他把礼物粗暴堆在自己桌上,滚落几个掉到地上,我的桌子已经被几个玩偶占据,别的也放不下了。
“明天之前你把这些处理干净。”他指了指自己桌上的礼物,然后点开手机打游戏去。
“......”我应该感谢父母给我一副好相貌,但有时候会带来麻烦和骚扰。
到了更深夜晚,我做了难以启齿的梦。
我都不知道我有那么禽兽一面,按着身下的人的脖颈,贴着对方身躯,一次又一次,那人似乎在啜泣求饶,我却依然不管不顾,直到一声,“清哥!”
我骤然惊醒。
太糟糕了,梦境里我明明都没看清他的脸,但声音我无论如何都忘不掉。
陈行信。
我手心出了汗,裤子黏腻,溜下床去洗了个冷水澡。
但是梦中极致巅峰的快.感似乎还有留存,就算是冷水也没能阻止本能的冲动。
我咬牙切齿,骂自己是“畜牲”。
然后我找借口,大概是我最近跟陈行信接触太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是正常的。
我觉得自己应该冷静一下,毕竟我的头脑一见到他长期在浆糊状态,这一点都不像我。
况且我也没有太多时间,离我出国时间不远了。
我没怎么联系他,陈行信也不怎么联系我,我知道他工作忙,但连发一两条信息时间都没有吗?
虽然我知道我去询问,他肯定会说,怕耽误你学习这类的话。
晚自习时候,不知道第几次按亮手机屏幕又塞回抽屉,旁边同桌看到,模仿班主任声音阴阳怪气开口:
“亲爱的攻清同学,怎么一脸闷闷不乐?你看看窗户外边的月亮又大又圆,星星又亮又美,沉迷手机就会错过这些美好的事物喔!”
“......”我沉默看了他一眼,转过视线去看天空。
月亮清朗,星星显得黯淡不少,我哼一声,“破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陈行信又有什么值得我在意的?
我心里回荡这句话。
他的生日就在我出国前几天,我本来想跟他好好说话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语气有些冲。
我好像希望他对我说些什么话,让我感受到他想挽留我,或者他会思念我。
但他依然不懂,还问我:“清哥,你不高兴吗?”
“你的生日,为什么要在乎我高不高兴?”我像个无理取闹的人。
“你不高兴,我当然也不会高兴。”他很真诚回答我。
我心里又开始蔓延奇怪的情绪,故作赌气:“如果我说不想出国,你觉得呢?”
“不是准备很久了......”他迷茫说。
“我开玩笑的。”我笑着说。
他突然说:“清哥,你不开心。”
我笑容微微僵硬,我知道我有天然相貌优势,装作开心这种事情就连父母都难以看穿。
他却能感受到我在不开心。
我忽然伸手去抱他,他像石柱一样站立着任我拥抱,我近距离贴近他,鼻腔萦绕淡淡的皂香,还有距离胸膛最近,心脏跳动的咚咚震颤。
“星星,我会想你的。”
“你一定要多联系我。”
*
出国后,我接触到更多新鲜的人和事,对“同性”这个话题,受到更多的观念冲击。
我抱有好感并且有性.冲动对象只有陈行信。
新的环境也有许多追求我的人。
如果我是“男同性恋”,但我对除了陈行信以外的人,没有任何喜爱与性冲动。
一次,因为好奇我去参加男同性恋的聚会,刚打开房门,令人作呕的腥气铺面而来,里面各种肤色的男人大约有十几个,赤裸着身体跟连体婴儿一样交叠。
我胃里一阵翻滚,直接离开那个地方,跟介绍我去的人断绝关系。
我早上给陈行信打电话,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些,听着很有安全感。
我试探讲了男同性恋的事,问问他有什么看法。
“只要喜欢,没什么不好。”
至少他不排斥,我的心微微放下,戏谑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他声音放低了些:“没有。”
意料之中的乖,陈行信要是喜欢上了谁,我估计才会奇怪吧。
大学生活可以支配的时间多了起来,不过考虑到陈行信一般晚上才有时间,我就得掐着早上给他打电话。
工作很辛苦,有时候他打着电话就睡着了,清浅呼吸会传过数千公里到我耳边。
我很想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