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給到唐吉訶德,他的槍口抵在福奧斯托的額頭上;福奧斯托的槍口也抵在唐吉訶德的額頭。兩人的呼吸都很穩,穩得像在互相衡量對方的心跳。
絲慕姬爾猛地站起來,鎧甲發出清脆摩擦聲:「住手!」
唐吉訶德沒有收槍,只把槍口稍微偏離半寸,語氣低沉:「陛下,請原諒。我不能讓那段聲音出去。」
福奧斯托也沒有收槍,反而用更冷的語氣說:「唐吉訶德,你若敢在寢宮裡走火,你就會成為大乾國史上最愚蠢的叛徒。」
唐吉訶德盯著他:「那就把磁帶交出來。」
福奧斯托的嘴角扯了一下,像在嘲笑:「你以為我會把它放在身上?你以為我會這麼蠢?」
唐吉訶德對門口喊:「搜!」
幾名騎士立刻衝進來,動作粗卻盡量不失禮。他們先對絲慕姬爾低頭行禮,然後轉向福奧斯托。
福奧斯托的眼神瞬間陰沉:「你們敢碰我?」
騎士們遲疑了一瞬。唐吉訶德的聲音像判決:「搜王爵殿下。不要傷害他,但不要放過任何可能藏磁帶的地方。」
一名騎士硬著頭皮上前:「殿下,得罪了。」
福奧斯托冷冷說:「你們會後悔的。」
騎士們把福奧斯托的外衣解開,動作僵硬又急。扣子一顆顆鬆開,像把他的尊嚴撕開。接著他們又解外褲的皮帶,褲頭被扯開,內襯露出。有人甚至伸手去摸他的腰側與背後,像在搜毒品。
福奧斯托臉色鐵青,卻咬著牙不掙扎。他抬眼看絲慕姬爾,眼神裡有一瞬間的歉意與安撫,像在說「別怕」。
騎士搜遍外衣、內袋、靴子、腰帶,甚至把他的袖口翻開。最後,一名騎士喘著氣回報:「唐吉訶德先生,沒有找到磁帶。」
唐吉訶德眼神一沉,槍口依舊冷:「殿下,把磁帶交出來。」
福奧斯托把槍口稍微下移,語氣帶著嘲弄:「我說過,你找不到。磁帶已經送到大乾廣播協會了。」
唐吉訶德的眼神像被刺了一下:「什麼時候?」
福奧斯托淡淡回:「你們忙著封鎖皇宮的時候。」
唐吉訶德咬牙,卻仍控制住聲音:「把寢宮的手槍全部收走。」
騎士愣了一下:「長官?」
唐吉訶德的視線掃過福奧斯托:「防止王爵殿下傷害女皇陛下。」
福奧斯托冷笑:「你真是會找理由。」
騎士們立刻翻找寢宮抽屜與床頭櫃,把原本收藏的手槍一一收走,也抱括福奧斯托手裡的那支,金屬摩擦聲像不祥的鈴。唐吉訶德再下令:「守在寢宮門口。不允許任何人進入。包括任何官員與騎士團成員。違令者,先控制再說。」
門口的騎士齊聲:「是!」
騎士們準備離開,動作急,像怕留在這裡太久會被皇權的重量壓碎。
就在此時,福奧斯托忽然開口,聲音嚴肅,像貴族的冷怒:「回來。」
騎士們僵住,回頭。
福奧斯托盯著他們,字句像冰塊砸在地上:「把我的衣服穿上,把東西收拾好。我畢竟是個王爵,這裡是女皇的寢宮。你們不能太過份。」
騎士們臉色尷尬,互看一眼,最後仍硬著頭皮走回來,把福奧斯托的外衣外褲整理好,替他扣回扣子,拉平衣襬。有人撿起掉在地上的皮帶,有人把被翻亂的抽屜推回原位。床單被扯皺了,也被粗略拉平。整個寢宮在幾分鐘內被迫恢復一種「看似正常」的秩序。
唐吉訶德冷冷看著福奧斯托,最後收槍,對絲慕姬爾再行禮:「陛下,我……仍然請陛下認真的思考。」
絲慕姬爾沒有回答,只看著他,眼神像遠方燒起的城。
唐吉訶德轉身離開。羅克帶著兩名騎士站在門口,像新的鎖。唐吉訶德與他擦身而過時,只低聲說了一句:「不要失控。」
羅克微微一笑:「先生,我從不失控。我只是做該做的事。」
門關上。
寢宮內只剩絲慕姬爾與福奧斯托。外頭的守衛腳步聲像一圈圈繞著的鏈。
絲慕姬爾慢慢坐回床沿,鎧甲壓得她肩膀更沉。福奧斯托也坐下,離她很近,卻沒有碰她,像怕自己一碰就會把她最後的支撐碰碎。
她終於靠過去,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那動作不像女皇,像一個疲倦到極點的人。
福奧斯托低聲開口,幾乎只剩氣音:「這裡一定有問題。桑松不會允許騎士團這麼大膽。」
絲慕姬爾微微顫了一下,低聲問:「你覺得……桑松出事了?」
福奧斯托的眼神沉下去,聲音更低:「不要說話,相信我。我會保護好妳,也會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他沒有喊她陛下,像把皇室稱呼暫時埋進地底,只留下兩個人之間最真實的關係。絲慕姬爾的手抓住他的袖口,抓得很緊,像抓住一條能把她拉離深海的繩。
她用力點頭,眼神緊張得發亮。
鏡頭切換到大乾廣播協會大樓外。
夜色把高樓壓成黑色的巨影,門口的燈光白得刺眼。保全人員持手槍站在入口,臉色緊繃。他們聽見遠處腳步聲成群而來,像聽見雨前的雷。
桑丘帶著十幾名騎士,手持衝鋒槍。他走在最前面,呼吸粗重,卻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指揮官。
保全隊長大喊:「停下!你們是什麼單位?出示通行證!」
桑丘停下,舉起空著的左手,像示意談判,語氣卻帶著急躁:「朋友,別讓事情變難看。我們要進去,立刻。」
保全隊長咬牙:「這裡是國家廣播要害。沒有行政院或皇宮的書面命令,誰都不能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