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还是会认真翻阅自来也的新书，依旧会真心实意的为爱情巨作感叹不已，却不再像以前一样翻来覆去的阅读了。

还有别的事占据着卡卡西的心神，让他情不自禁之下翻来覆去的想。

卡卡西自信自己表现的远比天幕世界里的另一个自己要好，可惜没什么人相信这是他的真实状态。

脚踏实地的踩在祥和世界的土壤上，却如同踏在刀锋之上一样令人心焦。

卡卡西不认为自己属于轮回之术的通关者，有时候更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以他人心血铸成的美好世界。

——“满级在‘轮回’之外的世界，轮回里是找不到他的。”

被告知这个结论之后，让反复多次轮回里找不到满级的卡卡西松了一口气，回到结局导向的世界，却发现满级不在这里。

卡卡西被虚假的事实骗回了真实的世界中，他没有通关属于自己的轮回。

“好吧，琳。”卡卡西叹了口气，又露出一个笑容：“禁止触碰记忆宫殿这种事，不加以强制措施阻拦的话，我想也是没有限制效果的。”

总不能打着为大家安全着想的幌子人均封印记忆吧。

“带土知道你触碰了天幕世界的记忆吗？”卡卡西也问。

“我还没有告诉他，这种事情也不需要人尽皆知吧。”琳做了个鬼脸，并在身前的双手提着不算沉重的医疗箱，褐色长发披散在身后，原本温柔恬静的长相因这个举动显得更加鲜活，不是卡卡西任何一次记忆里的冰冷墓碑。

她在后辈面前总是沉稳可靠的，但卡卡西和琳是同队同伴，水门班里，卡卡西总是值得被依靠的那个。琳露出一点自责的神情：“卡卡西，我没有因为满级而触发过轮回之术。”

这是正常的事情。野原琳作为已故之人，是顺应众人的伊邪那美而复生的生命。

“在触碰到天幕世界的记忆之后，我感到很痛苦。”琳不敢说刚刚的卡卡西看上去很像雪地里立在路边的另一个‘卡卡西’，似乎维持这点微不足道的平衡，卡卡西的心神就不会被彻底动摇。

她不想只是抱着重要的同伴，在雪地里代替卡卡西落泪，如果能为卡卡西和满级做点什么就好了。

“满级在那时就在计划实现如今的未来了吗？”琳说：“他是不是一直一个人背负着一切，无时无刻都在思索如何解决这件事？”

而实现这一切的人，真的还活着吗？

“你们两个简直一模一样，卡卡西也在独自承受吧，明明对于满级的近况感到担心的不止你一个人。”

卡卡西无法对他们说出满级很可能已经死亡的现实。

死亡对满级而言没有他们那样的不可挽回，不是信封上的章，不是无法再相遇的诀别。满级在往日里展现的力量让所有人都认为他无法被彻底击败，各类线索又表明他肯定还在。

——但捧着花束的卡卡西无比明了可悲的现实。

独属于他的轮回之术没有结束，卡卡西再也无法从中醒来，而这一点无法告知大家，没有必要再让他人陷入同样的困境，卡卡西也不愿意再与他人共享这份痛苦。

所以他只能与众人一样‘相信满级没有死去’。

琳还是希望卡卡西能参与进寻找满级踪迹的计划里，认为只有直面问题才能解决问题。

这不是错误判断，但卡卡西不再需要这种帮助了。亲人、同伴与忍村都变成高空之上厚实云层一样的存在，离卡卡西下坠的心愈来愈远，那些对于他的关心与担忧，隔着笃定满级还活着的信念，无法确切的触碰到卡卡西没有波澜的心。

痛苦如轻烟一般飘走了，他如空壳一样平静。

好好与琳告别，答应她会再联系二代火影之后，卡卡西拎着鱼竿走向宇智波宅邸边的河岸，打算去垂钓一会，顺便看看能不能堵到最近一直避着自己的宇智波带土。

夕阳西下的河岸边，有一位年迈的宇智波老者双手负在身后立在不远处。

视线所及之处是几个在河边玩闹的孩子，孩童笑闹的动静让被夕阳渡上一层暖光的景色更显温馨。

老人察觉到卡卡西的出现，微微侧过脸来，猩红的写轮眼在阴影里如夜空里高悬的血月般夺目，杀意如刀般直刺卡卡西面门。

这是二人首次单独见面，卡卡西主动朝对方打招呼：“伊川长老。”

宇智波伊川锐利的双目里只有迎面走来的卡卡西：“卡卡西大人。”

卡卡西苦笑了一下，既成为过火影，又掌控过国主权力的他，自世界融合后的称呼更是多了不少，全凭对方更认同卡卡西的哪面身份：“请您不必如此客气，叫我卡卡西就好了。”

“那么，卡卡西。”宇智波伊川不与他推辞，没打算客客气气的完成这次谈话：“满级还活着吗？”

卡卡西在心底暗叹一声，眼前这位老人果不其然也去碰过记忆宫殿的内容，他没有半分犹豫的吐出答案：“他还活着。”

“是吗？”伊川平静的重复了一遍不带询问含义的句子。

无法安抚好自己的卡卡西依旧选择劝慰他人：“二代大人正在全权研究此事，我们会找到满级的。”

“如果找不到呢？”伊川将手塞进宇智波族袍的宽大袖口里，气势不减：“我在轮回之术里无法遇见满级，他是否是穷尽一生才能遇到的幸运？”

卡卡西说不出话来。

宇智波伊川此行不是为了教训卡卡西，他从袖口掏出两份陈旧的卷轴，标有宇智波族标，是属于宇智波一族的秘术：“如果穿梭时空也找不到满级，我有办法再次与他相遇。”

卡卡西无端联想到森林中心的数只写轮眼，心底猛地一跳。

他接过伊川递来的忍术卷轴，拇指从卷轴上‘伊邪纳岐’的毛笔字处摩挲而过，心房莫名地开始颤栗，连带脱口而出的话也带着不明显的颤抖：“什么办法？”

“战争。”宇智波伊川的声音穿透了孩童们嬉闹的欢笑，直达卡卡西耳畔：“他会在战火里重生。”

宇智波伊川的决意没有作假，那份偏执的笃定令卡卡西眼瞳微颤：“……如今的和平世界是满级辛苦促成的。”

“如果他必定在和平里死去，战火就拥有了带来新生的意义。”伊川的平静里饱含怒火：“他是因为什么而选择和平，不需要我再多言，旗木卡卡西，你抓不住落到眼前的幸运，但我不在乎世界变成什么样子。和平的世界里无法容纳满级，那这样的世界凭什么称得上和平？”

“如果满级彻底死去了呢？发动战争破坏如今的一切，他也不会再回来。”卡卡西叫住了打算离开的宇智波长老。

宇智波伊川停下脚步，他没有再回头，只是说：“那这一切就算是对世界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