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人爱,相如叔叔,龙太,一也,洋一,阿宪,健太……月冷静的吐出一个又一个名字,他有家人,有朋友,不是不被爱的怪物。
镜中人却笑起来。
那爸爸…妈妈呢
看他沉默,镜中人嘴角愈发勾起。
你想起来了…是吗
尘封的记忆如潘多拉的宝盒,在那天裂出缝隙便再掩不住缺口侵蚀他的梦境。
“阿月”
“爸…爸”
父亲的守护是单面的镜子,永远照耀不到另一面的黑暗。
小小的阿月趴在地毯,安静摆弄地上的玩具。爸爸不上班就没有饭吃,虽然单独和妈妈在一起很可怕,但他会安安静静的等爸爸回家的。
幼小乖巧的人站在他身旁,朝他这样说道。
“砰!!!”
“你怎么还在你怎么还在……他又骗我又在骗我!你不该出现的,宝宝乖,回去你该去的地方好吗……”
“砰!!!”“砰!!!”
“滚啊!!快滚啊!!!”
巨大的锤门鼓动的门板晃荡,前后摇动的门似乎随时都会倾塌放出门外的“怪物”。
小阿月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捂住耳朵,闭紧的眼睛不听也不看。窗外的阳光倾斜,等落下爸爸就能回家了。
爸爸会保护他,身侧的幼童仰起稚嫩的脸,拉着他手的小手潮湿,冰冷,眼底却是期盼。
月低头看着他。
他不会。
梦境旋转。
频频停在门外,最终转道走到另一个房间的脚步声起。
炽热的泪滴落在他后背,站在他背脊前的人停顿,看着他痛苦的流下眼泪。月迷茫的睁开眼,疼痛让身体不敢动弹,无声趴伏在地面。
爸爸看起来好痛苦……
模糊的眼前猩红的木板反射身后不敢触碰,颤抖的双手。
可是在痛的不是他吗。
心底隐秘的念头浮起又迅速消散。不可以这样,这样…会被抛弃的。
爸爸只是太痛苦了……是的,他太痛苦了。因为痛苦,所以才…这样。
月瞳孔骤缩,空白的脸上浮现似哭非哭的悲伤。死死捂在脸颊的双手,指缝泪水连连滑落。
月抬手触碰镜中勾起的嘴角,上移落在与唇角截然相反麻木空洞的双眼,最后捂住了那双眼睛。
“阿月?”
极轻的声音似乎怕惊扰了什么,御幸看着他放下手回头,笑着说道“怎么这么久?”
“没事。”月笑笑。
他一直是个好孩子。
毛巾不知何时滑落在脚边,月捡起它,黑色的污渍黏着,沾染指尖。
因为只有好孩子,才有人喜欢。
御幸上前,看着脏掉的毛巾和手,说道“我帮你吹吧。”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镜前,开启的吹风机嗡鸣,热风拂过脖颈,没入发间的指腹并不算柔软,轻柔拨弄发丝,偶尔拍打脸颊的发梢带着痒意。
月捏着脏污的毛巾,视线落在近在咫尺的水池和台上的洗手液。
那一也呢,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成为的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