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娘说本座们像毒藤。"
"四娘说得也对。"
"灰渊说本座们像——"
"灰渊没说。灰渊不评价。"
"灰渊记账的时候写了。"
"写了什么?"
"写'三娘今日缠二娘。时长。无法计量'。"
"……灰渊什么时候记的?"
"前天。本座们看见她掏炭条了。"
"她不是不记账了吗?"
"偷偷记。记完又塞回去。"
姜晚吟的手指还在沈霜辞头发里。一下一下。慢慢的。
"二娘。"
"嗯。"
"本座们明天还缠你。"
"知道。"
"后天也缠。"
"知道。"
"大后天——"
"天天缠。"
沈霜辞的银耳朵竖起来。又慢慢压下去。贴着姜晚吟的颈侧。
"二娘。你说'天天缠'了。"
"嗯。"
"不许反悔。"
"不反悔。"
沈霜辞的手指终于解开了灰袍的结扣。一颗。两颗。没往下解。就搭在衣襟里。
掌心贴着姜晚吟的心口。
"二娘心跳好稳。"
"本座们心跳一直稳。"
"本座们不是。本座们心跳快。"
"知道。"
"二娘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一千二百年了。"
银尾巴又紧了一圈。这次没勒。是贴着。贴得很紧。像要把自己嵌进去。
姜晚吟的手从头发滑到尾巴根部。碰了一下。
沈霜辞的呼吸断了一拍。
"二娘——那里——"
"知道。"
"知道还——"
"闭嘴。"
又闭嘴了。
月光移了。从床沿移到枕上。银发铺了一片。灰袍散了一半。
沈霜辞缩在姜晚吟怀里。银尾巴缠着。手指搭在衣襟里。不松。
姜晚吟的手搁在尾巴根部。没拿开。
"二娘。"
"……睡吧。"
"本座们睡不着。"
"那就醒着。"
"二娘陪本座们醒着?"
"嗯。"
"二娘最好了。"
"没最好。就是懒得推。"
"二娘嘴硬。"
"闭嘴。"
"不闭。"
姜晚吟没再说话。手指在尾巴根部轻轻拢了一下。
沈霜辞终于安静了。呼吸慢慢变长。变浅。银耳朵还竖着。但频率慢了。
快睡着了。
手指还搭在灰袍里。没拿。
银尾巴还缠着。没松。
一千二百年了。
从冰岛到黑石城。从金丹到炼气期三层。
什么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