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着沐清风对着初七点了下头,初七领命。
初七也是第一次来饕餮街,对这里不熟悉,不知道哪种好吃哪种不好吃。本想着拉着安一一块儿去,可低头一瞅见他家少爷笑中泛着冷的脸。
他决定靠自己。
沐清风依旧是那副温和笑脸,旁人看来谦和有礼温文尔雅。
但此刻,安一觉得有点冷。
沐清风让初七去买小吃食,安一本想着和初七一块儿去。他还未张嘴说出自己的想法,沐清风就看了过来,“安一,也坐下吧,让初七一个人去就行。”
初七丢了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给安一,便快步而去了。
花婶对着安一摆摆手,“来,快坐下,我们今儿个就把话给说开了,你也给我一个准信。”
安一偷偷瞅了瞅沐清风,他一脸焊在脸上的温和之色;又看了眼花婶,笑得白牙在红唇中间,分为明显。
说不出的诡异。
感觉这是老天特意给他设的局。
安一硬着头皮坐了下去。他看了一眼,沐清风前面那碗喝了几口,浅了一分的的冰镇酸梅汤,不死心问:“要不,我再去给你买碗酸梅汤?”
花婶勾着脑袋看去,手挥了挥,“不用不用,不是还有很多吗?”
安一转向花婶,“花婶要喝么?我给你去买一碗吧。”
沐清风抬手,将放在初七位置前面的一碗还没有动过的酸梅汤轻轻推到花婶面前。他笑着道:“要是花婶不嫌弃,就喝这一碗吧。”
花婶双手接过,呵呵笑道:“那就谢谢这位公子的款待了,敢问公子贵姓?”
沐清风嘴角微微泛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停顿了大概一两秒,他才道:“安,姓安。”
安一抬眼看了过去,和沐清风玩味的眼撞到了一起。
怎么个事?
沐清风挑挑眉。
花婶微微惊讶道:“是安一的安么?”
“对,”沐清风嘴角勾着,眼睛有意无意在安一脸上扫过,他道:“确实是,安一的安。”
“哎哟!”花婶道:“那也太有缘了吧。我就说这人间事都是天注定,你奈何不了天。”
沐清风应和:“花婶说的是。”
刚安一一直拦着,花婶都没怎么看的太仔细。现在细细一打量,这安公子果真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只是,
花婶看人无数,不说绝对没有看走眼的程度,但十有八九不会错。
这公子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主儿。
气度看着就矜贵,且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普通老百姓能买得起的。脸上带着笑,可笑得有些让人心里毛毛的。
花婶捏着勺子,舀了一小口酸梅汤入口,冰凉的触感在舌尖化开,恰到好处的酸甜,在齿尖蹦跶。
她心里自个儿琢磨了一下,这单生意还是不做的好。
这安姓公子,也不像是要做媒才能成婚的主儿。
花婶决定攻克安一会比较现实。
沐清风温和笑着,缓缓问出:“刚听到花婶要给安一做媒,不知是哪一家公子?说不定,我也认识,更好给安一参考参考。”
花婶还在心里想着要把安一给拿下,眼下就给她送来一个推手。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她将勺子往碗里一放,就开了口,“就城北王秀才家的儿子,书香门第。父母俱全,而且他家就他一个儿子。要是成了,安一就是当家主母啦。”
她又接着道:“王小公子从小也饱读诗书,小小年纪就能吟诗作对呢。身形也高大,长相正气。哎哟哟,是一个不错的良配呢。”
沐清风静静听完,眼眸垂了下,似是在想着什么。而后,他复又抬起头,笑眯眯对着花婶道:“是城北王江辞王老爷家么?”
“对对对,”花婶手在桌子上拍了一下,他乡遇故知般兴奋道:“就是王老爷家,家境殷实,绝对不会让安一过苦日子的。”花婶又接了一句,奉承道:“想不到安公子,也认识江老爷啊。”
沐清风淡淡道:“略有耳闻。”
花婶转头就对准安一,咧着一口白牙,“婶没骗你吧,你看连安公子都知道呢。”
安一抿了抿嘴角,这‘安公子’三个字,属实让耳朵有些不适宜。虽知道不是在叫他,但也感觉有些微妙。
他侧目看向沐清风,这家伙倒是很悠哉悠哉。
安一也不想跟他计较这事儿,毕竟树大招风,对陌生人,尤其是消息灵通嘴巴又大的媒婆,谨慎一点儿为上。
“不过,”沐清风捏着勺子轻轻搅动了下酸梅汤,玫红色的汤水荡在白瓷碗中,等汤水平静下来之后,他才慢悠悠道出,“听闻,王公子外强中干啊。怕是在某些方面——。”
然后,就此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