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又快又急,带着近乎狼狈的慌张,像是护住什么天大的秘密。
她整个人紧绷着,脸颊红得滴血,眼底满是慌乱戒备,死死盯着身前的人,生怕他再动。
那副紧张兮兮、拼命掩藏的模样,全然落在旭映眼底。
旭映动作一顿,抬眸重新看向她,眼底温柔褪去几分,染上浓浓的疑惑。
他从未见过夜凝这般模样。
向来坦荡纯粹、明媚直白的小姑娘,此刻心虚躲闪、刻意掩藏,浑身都是不自然的慌乱。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清淡,带着一丝不解。
“藏的是什么?”
夜凝牙关轻轻咬紧,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神躲闪,死不肯抬头。
“没、没什么!就是普通的书卷而已!”
她语气虚得厉害,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普通书卷,何须这般深夜暗藏、紧张至此、拼命藏在身后不肯示人?
旭映静静看着她躲闪羞怯、谎话破绽百出的模样,眼底的疑惑渐渐沉淀,染上一丝极淡的愠意。
不是生气她拿了外物,不是生气她深夜独自乱跑。
是生气她有事瞒着自己,生气她在他面前这般拘谨躲闪、不肯坦诚。
千万年相守,历经万劫磨难,他们早已是彼此最亲最信之人,世间万事皆可坦诚相对。
如今她却抱着一样东西,躲躲藏藏,眼神慌乱,半句真话不肯说。
旭映眸光微沉,语气低了几分,带着浅浅的压迫感。
“普通书卷?”
“既然寻常,为何不敢给我看?”
“阿凝,你方才在山里,到底看了什么?”
他问话不急不缓,低沉磁性,落在夜凝心上,沉甸甸的,让她愈发窘迫无措。
夜凝被他问得头皮发麻,脸颊滚烫,整个人又羞又急,死死抿着唇,咬紧牙关,说什么都不肯开口。
不能说。
死都不能说。
那种旖旎风月画卷,若是被他看见,被他知晓她偷偷翻看,她真的无地自容。
她埋着脑袋,双手死死将卷轴扣在身后,拼命摇头,一声不吭,就是不肯松口。
倔强、害羞、慌乱,尽数写在脸上。
旭映看着她死活不肯坦白、一味躲闪隐瞒的模样,眸色彻底沉了些许。
他不想逼她,可她这般反常藏秘,让他心底难免疑虑。
下一瞬,他指尖微抬,一缕极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浅淡灵力,无声溢出。
他没有半分恶意,只是轻柔一卷。
隔空取物的灵力温柔无声,不伤人、不压人,只是稳稳缠上夜凝藏在身后的那卷卷轴。
夜凝瞬间察觉身后力道一扯,心头大慌,拼尽全力攥紧卷轴,死死不肯松手。
“不要!旭映你别碰!”
她急得声音都带上了一点软糯的急意,脸颊红得快要哭出来,拼命往后拽。
可她寻常肉身力道,怎抵得过魔尊灵力?
哪怕他刻意收力、极尽温柔,依旧不是她能抗衡的。
只一瞬。
掌心一空。
那卷被她死死护住、拼命掩藏的雪白秘轴,稳稳脱开她的掌控,顺着灵力浮空而起,轻轻一转,稳稳落在旭映手中。
卷轴安静摊开在他掌心。
夜凝浑身一软,彻底僵在原地。
彻底完了。
所有遮掩,所有侥幸,所有藏羞,尽数破碎。
她闭了闭眼,耳根通红,心跳乱得彻底,整个人羞得想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旭映握着掌心雪白卷轴,垂眸看着依旧松散的绳结,指尖轻轻一挑。
素色细绳滑落,他顺着卷轴边缘,缓缓将其摊开。
月色清亮,落在纸面之上。
下一瞬。
旭映翻卷的指尖骤然停住。
那双见过三界血色、历经万古沧桑、向来沉静无波、荣辱不惊的墨色眼眸,瞬间彻底怔住。
眼底所有的疑惑、浅浅愠意、淡淡沉色,尽数凝固。
整片夜空的风声、虫鸣、寂静,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纸面之上,细腻笔墨描摹出的缱绻风月、旖旎缠绵图景,清清楚楚映入他眼底。
画卷唯美暧昧,私密旖旎,是世间最风月、最私密、最不可当众示人之物。
旭映整个人僵在原地,身形不动,眸光凝滞。
足足愣了数息之久。
万古杀伐、万魔俯首、历经天地倾覆都不曾变色的魔尊,此刻看着掌心画卷,眼底第一次浮现出彻彻底底的错愕、怔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妙凝滞。
夜色静谧,晚风轻停。
整片山林静得落针可闻。
唯有夜凝砰砰作响、快要跳出心口的心跳声,清晰回荡在她自己耳畔。
她垂着脑袋,满脸绯红,浑身僵硬,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羞、窘、无措、慌乱,百般情绪缠得她浑身发烫,手足无处安放。
不知过了多久。
旭映才缓缓回过神。
他慢慢抬起眼,目光沉沉,直直落在身前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少女身上。
墨色眼眸里,错愕褪去,染上一层极深、极沉、带着暧昧戏谑的暗光。
他嗓音微微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一字一句,轻轻开口。
语气又沉又缓,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怔然、几分浅浅的玩味质问。
“……阿凝。”
“你方才在山里,就偷偷在看这些?”
他眸光深深锁住她躲闪的小脸,眼底暗流浅浅翻涌。
“你就这么喜欢,看这些风月图景?”
一句话,轻轻落下。
温柔又暧昧,低沉又缱绻。
瞬间将夜凝整个人,彻底淹没在漫天羞赧与无地自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