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抬起头,正对上江徽怡那张俏丽的脸。
江徽怡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春衫,发间簪着鎏金蝴蝶珠钗,神色飞扬,端的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她猝不及防在这里看见舒宁,上下打量了舒宁一眼,嘴角往下一撇,声音脆生生的:“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还了你身契出府去了?”
舒宁放下花铲,垂着眼站起身来,看来江徽怡还不知道府里近日发生的事情呢。
江徽怡久在深闺,前几日国公夫人为了磨她的性子,特地让她在府里绣花练字,不许她乱跑,所以外头有些流言蜚语也没传到她耳里。
就算有那么一些风声,自昨天族老们来了以后,国公夫人意识到外头有些流言蜚语,也连忙派人去外头平息了风声。
如今江霁安进宫待命,眼瞧着是皇帝和太后跟前的红人,就更没有人敢随便乱说他的事了。
“二小姐,奴婢奉夫人之命,在偏院住着。”
“住着?”江徽怡走进院子,围着她转了小半圈,目光挑剔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你什么身份?住在我母亲院子里,倒像什么话。”
她冷哼一声,又皱着眉看向舒宁那张秀美的脸,一段时间不见,她这张狐媚的脸倒是越发出色了。
“这话小姐应该去问夫人才是。”
舒宁浅笑,再面对江徽怡,她早已没有了从前的滔天恨意。
经历了这么多后,她反倒觉得这个府里,唯有江徽怡是个纯真的人。
江徽怡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猛地想起先前许太太来府里想要她到许府给许政和做妾一事,便还以为是她想通了主动来攀高枝。
“没想到你还是放不下荣华富贵,是来求我母亲做媒,送你到许家做妾吧!”
“?”
舒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随即,她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猛地想起半个月前。
江霁安曾质问她为什么勾引许政和,那时他的眼神仿佛能吃人,还差点要掐死她。
她当时害怕极了,连忙否认,也没有深究此事。
如今听见江徽怡骤然提起,她倒是记起了那个贵妇人。
在齐府的后院里,她碰巧遇上了崴了脚的妇人,见她衣着华贵,想着与她为善,说不定之后能有什么机遇。
当时那名妇人还与她交谈了几句,问起她的年纪之时,她神色激动,攥着她的手问了她的生辰。
原来她是听了大仙的话,需要找一个命格旺的女子给许政和冲冲喜。
舒宁勾唇一笑,没有反驳江徽怡的话,而是侧过身去道:“小姐是来找夫人的吧,夫人正在里面呢,快进去吧。”
说完,舒宁也没管江徽怡怎么看她,转身就走了。
……
“母亲。”
江徽怡挑帘子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帖子,面上带着几分娇俏笑意。
“外姑祖母家送了帖子来,说是过些日子做寿,请我去吃酒呢。”
她凑到国公夫人身边坐下,把帖子递过去,“外姑祖母特意在帖子上提了,说想我了,让我一定去。”
国公夫人接过帖子翻了翻,嘴角便弯了起来。
杨太太是她娘家那边的姑姑,嫁在杨家几十年,如今是杨家辈分最高的老太太。
她说的“想徽怡了”,哪里是真的想,分明是替杨家相看的意思。
前几日她往杨家递了庚帖,杨家这是借做寿的由头把徽怡叫过去,当面瞧瞧人。
“去,怎么不去。”
国公夫人把帖子搁在桌上,笑着拍了拍江徽怡的手,“你外姑祖母疼你,特地下了帖子,后日我让人给你收拾几身新衣裳,再挑几样首饰带上。到了杨家嘴甜些,见着长辈多问安,别使你那小性子。”
江徽怡点头应了,又缠着国公夫人问杨家那边都有哪些人去。
国公夫人一一跟她说了,说到杨家二房那个嫡子也会在场,江徽怡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头摆弄着衣角没说话。
“许久没见表哥……表姐们了,母亲不跟我一起去吗?”
国公夫人看在眼里,心里便有了数,搂着她的肩头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柔声道:“我多派些人送你过去,从京城到杨家也就七八日的功夫,府里事多母亲这次就不陪你去了。
杨家那孩子我见过几回,生得端正,性子也稳当,不似那些纨绔子弟胡闹。
你外姑祖母又疼你,这门亲事若成了,你在杨家吃不了亏。”
江徽怡靠在她肩上,低低地“嗯”了一声。
母女两个正说着体己话,江徽怡忽然偏过头来,朝窗外偏院的方向努了努嘴:“母亲,那个舒宁,怎么住在您这儿了?我今个儿在院子里瞧见她,还当她又起了什么歪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