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隐娘揪住他的衣领,单臂发力把这太监从三丈高的城墙上扔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马公公砸在木门残骸里,摔断两条腿,嘴里不停往外呕血。
红线挥手驱散眼前的黑烟,踏着满地碎肉和生铁块走进太极宫大门。
两千五百名潞州牙兵紧随其后,长枪竖立,接管了宫门阵地。
门后的神策军活着的全被吓破胆,扔下兵器掉头往内宫跑。
红线走到马公公跟前,一脚踩在他断裂的小腿骨上。
马公公疼得浑身抽搐,翻着白眼大口喘气。
“郭太后在哪?”红线垂下眼皮看他。
“在……在含元殿……”马公公疼得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三十万斤火药的引线到底在哪?”红线脚下加重力道,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没……没引线了……”马公公双手抠着泥土,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太后娘娘压根就没想□□,她在那三十万斤火药上面倒了十万斤猛火油……她要烧死整个太极宫的人!”
红线眉头紧皱。
这时,赵铁带着几个士兵砍断铁笼挂绳。
铁笼砸在地上,士兵们用长刀撬开铁门把薛嵩扶出。
赵铁伸手要去拔薛嵩锁骨上的铁钩。
“别动!拔了我就得血崩死在这!”薛嵩疼得直吸凉气,抬手拍开赵铁。
他扶着铁笼站直身子,看向红线。
“红线,不能去含元殿。”薛嵩喘着粗气,“郭太后疯了,她把长安城卖了。”
“卖给谁了?”红线开口问。
“回鹘人。”薛嵩咬牙切齿,“城外那三万回鹘骑兵没退走,乌介带走的是空营帐。回鹘大汗亲率一万重甲铁骑,早从大明宫北面玄武门进来。郭太后要借回鹘人的刀,把不服她的朝臣全杀干净!”
红线听完,眼底泛起杀机。
她低头看着脚底下的马公公。
“留着你这阉人也没用了。”
黑剑横扫。
马公公那颗脑袋滚落在地,断颈处鲜血喷/出两尺高。
红线提着滴血黑剑,转身走向战马。
“赵铁,留一百人照看薛节度使,剩下的人跟我去含元殿。”
“红线姑娘,那是回鹘一万重甲铁骑!”赵铁急了,“咱们这两千步卒冲进去,就是白白送命!”
红线翻身上马,把那把七斤重的黑剑在马鞍上一磕。
“老娘管他有多少人,今天谁挡在我前头,我就剁了谁。哪怕郭太后真要烧了太极宫,我也得在那之前把她的脑袋拧下来!”
“全军向东!直奔含元殿!”
潞州牙兵没有退缩。
这群跟着红线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早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大军迈开步子踩着满地血水,向着皇城深处推进。
穿过两道宫墙夹道,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太极宫广场出现在眼前。
三十七级汉白玉台阶上方,就是含元殿。
红线勒住缰绳,战马在广场边缘停下。
眼前景象让所有潞州牙兵倒吸一口凉气。
广场上站满身穿重甲的回鹘骑兵。
金线残月黑旗在广场四周迎风招展。
回鹘骑兵弯刀出鞘,盾牌相接,将含元殿围住。
台阶上方站着的人更让人心惊。
郭太后穿着明黄龙袍,手里端着那方传国玉玺。
而在郭太后右手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那人没穿铠甲,披着一件白虎皮大氅。
他手里提着一把镶嵌红宝石的斩马大刀,居高临下看着广场边缘的红线。
红线的手指收紧握住剑柄。
那个男人竟然是回鹘大汗!
半个月前在回鹘王帐里被红线灌醉,亲口说出斩了空空儿的大汗!
他不仅没死,甚至亲自带兵站到大唐含元殿上。
大汗脚边跪着一个被反绑双手的孩子。
阿宝。
阿宝脖子上架着两把钢刀,吓得不敢出声。
大汗抬起那把斩马大刀,刀尖指向红线。
“阿梨姑娘,你的剑舞跳得不错。”大汗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广场,“本汗说过,这把黑剑你带不出王帐,今天本汗亲自来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