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野看裴郁离不为所动,拿出了那个攒金凤纹玉佩,“这是殿下给我的凭证,你可信了吧。”
裴郁离接了玉佩看了一眼,“桃花侍君?之前听闻庆功宴上太后发难一事,说的就是阁下吗?”
他的眼睛也一动不动地盯着李野,眼前的粉衣少年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灵徽从过往中走出来,又视他为心中唯一之人。
“对对对,我就是太后说的那个,嗯……你的替身,替你挨了打,你既然都知道就赶紧跟我走,别在这磨磨蹭蹭误了大事。”
裴郁离将玉佩交还给李野,说道:“是有人发现我的踪迹了吗?如果是这样,请转告殿下请她恕罪,我不能跟你走。”
“啊?”李野擦了擦头上的汗,心里暗道,这人脑子有问题吧,我哪里说的不清楚,这都火烧眉毛了他还在这不急不慢的。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这是殿下的命令,我只管带你走,你要请罪见到了她,亲自去和她说,可别让我办事不力背锅。”
“我本就是罪臣之身,苟活多年也只是为了看到殿下能过的更好,如今她心里已经有你,又何必为了我犯险,你放心我绝不会出卖殿下,反而和你一起去公主府才是落人把柄,一旦被抓殿下百口莫辩,我不走。”
李野越听越急,“你懂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对殿下很重要,她绝对不能舍弃你!是真的,殿下亲口对我说的,别再耽误时间了。”
李野一边说一边拉着裴郁离就要走,却迎面碰到了驸马院的阿义。
阿义见到了他两人,来不及惊讶,赶忙说道:“驸马昨夜未归,我思来想去可能是出事了,赶忙来这里看看裴公子,还好没事,我们赶紧下山躲一躲吧。”
李野见阿义孤身一人,身后空荡荡,略松了一口气,“阿义,你确定没被人跟踪吧?”
阿义想了想,神色变得慌张,“我只顾着来孤山,并未注意身后。”
这时清心观正门处传开了吵闹声,“有人来了!”
李野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裴郁离说道:“来不及了,你把衣服脱了,我们换衣服,阿义你带着裴公子在这竹林里躲一躲,待我出去引开他们,你们再偷偷离开。”
“桃花侍君,这……能行吗?”
“他们要抓的是罪臣裴郁离,我本就是他的替身,也算是物尽其用,有什么不行的?别废话,快!换衣服。”
“不行!露华说过……”
李野打断了裴郁离,拽着他的衣领说道:“你想被抓,然后让殿下背上私藏罪臣的罪名吗?他们抓我又不会给殿下定罪,我自有办法脱身,快点!”
李野给裴郁离换上粉色的侍君常服,又将腰间桃花玉佩丢给他,“现在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阿义带他走。”
阿义点点头,赶忙拉着裴郁离就跑。李野关上了碧色衣衫,又将那枚攒金凤纹玉佩揣在怀里,定了定身,咬牙向后山奔去,翻过清心观的院墙,消失在山中。
几个追兵围着清心观,手里拿着一张画像正在一个人一个人核对着,画像上一个男子身着碧色衣衫,面若冠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炯炯有神。
有人向侍卫头领汇报说道:“大人,有人从后山跑了,属下已经派人去追了,正是一个身着碧色衣衫的男子。”
“所有人集合去后山,那里地方不大,跑出去没多远就是悬崖,合围起来,绝对不能让人跑了。”
侍卫们急匆匆离去,阿义领着裴郁离从废弃的侧门钻了出来,“裴公子,我们快走吧。”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许禾站在公主府门口不远处,青书端着食盒走上前来说道:“殿下,吃点东西吧,桃花侍君会回来的,红缨已经返回去接应了。”
许禾推开了她,面无表情不发一言,青书跪下眼中含泪说道:“殿下,都是奴婢的错,不该让桃花侍君孤身犯险。”
许禾并未看她,沉声说道:“起来吧,是我之前吩咐过,让你听他的,这个人从来都这个样子,我怎么会责怪你。”
门口终于传开了一阵马蹄声,许禾快步上前,看到马车上走下来一个粉色身影,她冲上去抱住他,破涕而笑。
“小野,你要吓死我吗?你可算是回来了。”
这人身子一僵,用颤抖不忍的声音说道:“灵徽,是我。”
许禾闻声心内一动,仿佛刀绞了一般,猛然抬起头,眼前的那张脸让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裴……裴郁离?”
许禾后退一步,赶忙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马车,空无一人!
她又转头看了看周围,红缨和阿义低着头不发一言。
“李野呢?”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起来,眼中已经噙着泪水看向红缨,又转头对阿义吼道:“聋了吗?我问你们,李野呢?”
裴郁离伸手触摸许禾的肩膀,“灵徽,他……”
许禾一把推开了裴郁离,飞奔着跑出了公主府的大门,红缨赶忙带人跟上。
裴郁离趔趄地后退了一步,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手还停留在之前的位置,仿佛想要抓住那个逝去的背影,又缩回手自言自语道:“果然,他才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人吗?”
许禾带着红缨来到郊外孤山上,黑暗中一行人举着火把,从后山的悬崖上走到悬崖下,许禾嘶哑着嗓子喊着李野的名字,可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山风和在风中摇曳,沙沙作响的竹林。
刑部地牢内,赵无眠正看着眼前被铁锁吊起来的人,来回走了几步,又转身缓缓问道:“说说吧,裴郁离去哪了?”
“赵大人,你是聋了还是瞎了,我都说了我就是裴郁离。”